别的他不敢说,但唯独这点,他不加怀疑,他知道关阳霁对之有多上心。
左恒并未因他的话而感到松懈,紧蹙的眉头就不曾松开过,他辞别了姜卓君,继续前去找姜若凌的下落。
又是一日没有收获,他凌着夜色回到长公主府,被门侍告知季鸿青来了,就在院内等候。
他倦怠的脸上并无喜色,原不打算见他,又怕错过了与姜若凌相关的消息,朝着正厅走去。
“若不是要紧事,季大人就早些回去吧。”
左恒开门见山,瞧见他便直言道。
季鸿青坐在轮椅中,没有神情的端坐着,听到他的声音,淡淡朝着他看来。
“我知道关阳霁将人藏在哪。”
左恒没开口,不置信与否。
他清楚的知道,若说与关阳霁联系深的,也该是姜卓君,季鸿青与关阳霁并无多少交集,此时说知晓他在何处,并没有可信度而言。
季鸿青并不意外左恒的淡漠,他苦笑,“无他,我有了前世的记忆。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事实就是如此,公主是带着前世记忆来的。”
他盯着左恒多看了两眼,轻笑道:“你也很疑惑吧,为什么公主突然不爱我了,又为什么处心积虑报复余景程和关阳霁,偏偏对你情深,你难道就没怀疑过吗?”
左恒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很早之前就想过,真要追溯,大概是那日公主雨夜惊醒,看到他时,没有因为影卫出现在她闺房而感到恼怒的神情,而是疑惑和惊喜。
“左恒……”
她嗓音有些干涩,有种别开生样的感觉,竟然让他品出了几分哽咽。
“你还活着……”
不等他想明白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他就被拥入了怀抱,脖颈、怀抱是一片柔软,带着馥郁芬芳。
是啊,所有事情,从那日起有了转折。
左恒眉眼微动,询问:“那你道,前世我的下场如何?”
季鸿青默然片刻,他其实完全可以不实话实说,横竖他不会知道前世究竟如何。
他不想将左恒为姜若凌做的事情说出来,因为这样会显得他自己格外不是人。
可事实就是如此,不论他实话与否,结局都不会改变。
“你为了救她,乱箭穿心,尸体被草席包裹,随意扔弃在乱葬岗,任狼蛇吞咬,无全尸。”
原来如此……
所以公主才会对他上心,想要弥补当年他的救命之情?
左恒垂着眸子,看不出喜怒,但还是回归了正题上,“公主如今,在何处?”
“西郊有座凌阳山庄。”
*
假山层峦,流水潺潺,院中一处假山流水,环四面汀步,空地栽种各种花草,花香四溢。
院中有侍女浇花剪叶,擦拭通廊,各司其职。
忽听屋门打开,一侍女端着托盘出来,眼中还带着泪花。
几人面面相觑,知晓又失败了。
屋里那位贵人,说什么也不肯喝药,又不让人接近,真真是难伺候。
“也就公子性子好,若是换做旁人,谁受得住这脾气?真是一点不识好歹,真不知道公子看上她哪点。”
年轻侍女浇着花,嘴上说着嫌弃话。
“你少说两句,显然人不是乐意来的,心中有所怨气也是正常。”说话的是个稍年长些的妇人,修剪着枝丫。
“她有什么好不乐意的?公子可是人中龙凤,多少世家小姐想嫁给公子,都未能入公子的眼,她算什么东西,将她接到这处来,还敢拿乔摆架子?”
妇人欲劝说两句,没说出口,叹息一声,带着留下的两支拿得出手的花,朝着内屋走去。
“夫人,我进来换下插花。”
她站在门前,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