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妍却没有给他想明白的机会，狠狠瞪了姜若凌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便朝着皇后寝宫方向小跑离开，俨然是去告状去了。
殊不知此时皇后也在气头上。
她几乎能想象到他们母女见面时黑着脸的场景，不过这与她无关，越乱越好。
姜若凌见季鸿青还愣在那，上前自责道：“都怪我，若不是我提议要进宫，也不会有这回事。”
季鸿青回过神，眉眼间有些疲惫，却还是耐着性子安慰，“这不是你的错。”
姜若凌自然知道。
她有什么错呢？自始至终，她都没说过一句不利皇后和安阳的话，为数不多几句，都用来体贴关心季鸿青，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温柔小意。
皇后的愤怒源于自己诱导季鸿青脱离掌控，姜云妍的愤怒源于对季鸿青维护她的不满，错也该错在季鸿青为了许诺的那句“不会再让你受欺负”，而不在她。
姜若凌面上担忧，心中却犹如一汪平静湖水，掀不起一丝波澜。
没走出多远，姜文卫身边的大公公疾步寻来，请季鸿青前去一趟养心殿。
约摸今日的事就传到了皇帝耳中，季鸿青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姜若凌，还没开口，就听她道：“快去吧，我先一步出去，到宫外等你。”
姜若凌并不想见到姜文卫，她深知姜文卫是只老狐狸，那双岁月沉淀后的浑浊眸子，每次盯着她时，都有一种想将她看穿的感觉。
他的眼线遍布宫内外，覆盖整个京城，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动静。
但是他没声张，既不阻止，也不找她问话，可见目前她所做的一切，他还是认可的。
最起码姜若凌为之续命了，也打破了皇后家族独大的局面，为他能坐稳这个位置延续了时间。
但他不召见她，是心中对她提防，唯恐她此番做法，是像成为下一个皇后去操控他。
目送季鸿青走远，她收回视线。
宫里有位老朋友，也该叙叙旧。
*
关阳霁配药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因而皇贵妃为他在太医院专门辟了一处小院落。
小院子里能见到土的地方，土栽满了各种罕见的草药，来的人时常要格外小心。
关太医平常脾气平和，与谁都聊得来，可若是真踩到逆鳞，他光是淡着一张脸的模样，都容易叫人惶恐。
而后等来的便是皇贵妃亲自带去询问敲打，没有不带伤出来的。
他屋内，对照医术上的记载配药，忽而听到轻微脚步声，手上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出不耐烦。
来人最好是有急事，否则……
他记录了配药的用量，抬眸朝着门口望去。
门被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条缝隙，足以探进脑袋来。
姜若凌小心翼翼的看他，瞧见他抬头看来，讪讪笑问：“关哥哥，可是我打扰到你了？”
关阳霁脸上冷意一扫而空，随意放下书，起身抚去衣摆上草药碎渣，朝着她跨步走来，“没有，你今日怎来了？也不提前与我说一声，我也好去换身衣裳。”
他忙于研制药物，一向整洁的衣衫起了褶皱，都无暇理会，站在姜若凌跟前，总想将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她看，因而几乎是下意识的捋直衣襟。
姜若凌笑笑，“陪夫君来给皇后请安的，他刚才被父皇传唤去了，我猜一时半会出不来，便过来看看你，一会就走。”
关阳霁眼中的失落不加掩饰，垂下了眸子，却不经意间瞧见了她脖颈处红痕。
他怔了一下，心口说不上的滋味蔓延，像是浸了几日醋的杏子，酸的胸口直冒泡。
他语气干巴巴的问：“你与季驸马圆房了？”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这话问的可笑，药是自他这处拿的，也曾说明了要去的用途，是他亲手将姜若凌推远的，他心中早有了答案。
却像是痴迷自虐一般，控制不住的又要问一遍。
姜若凌含笑点点头，似是想到什么，她低声道：“你的任务便是扶持大皇兄，我想帮你……”
关阳霁喉咙有些酸涩，但还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未必非要这种方法不可。”
姜若凌眼眸微亮，询问：“那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