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妍听到声音,循着声音方向,循着面向姜若凌,摸到身边的瓷瓶,朝着姜若凌砸去。
却并不准,又砸在了地上,溅起一地碎渣。
“你滚,我不想见到你了!”姜云妍声嘶力竭。
她的失控,和姜若凌的淡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撕裂开的诡丽画卷一般。
姜若凌没有和一个废人计较什么,淡淡道:“本宫倒也不想来看你,但为了博个好名头,总归是要来的。你始终要记得,害你至此的人,从来不是我。”
姜云妍冷笑,“不是你?不是你还能是谁?你还想将一切过错怪到我头上,道一句你咎由自取,然后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是不是?”
她说着时,怒火也随之上来,抄起身边物件就朝着她的方向胡乱砸了一通。
姜若凌只淡然望着她,像是要等她自己冷静下来。
“来人啊!都是聋子吗?快把她赶出去!快把母后请来,把她赶出去!”
她朝着外面大声叫喊,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听到唯一一道脚步声步入,姜云妍几步上前,摸索着扯着那人手臂,胡乱指向姜若凌方向。
“快让她走!快!快把她赶出去!”
姜云妍察觉那人拨开了她紧抓对方的手,淡淡的声音传来,“安阳公主,戒骄戒躁,不然影响眼睛恢复。”
她听到那道不算熟悉的声音,却好似察觉是自炼狱爬出的恶鬼,不自觉的松开了手,猛的后退,跌倒在地。
她以往最是怕痛,若是寻常,定要哭闹一番,但她顾不上,她手脚并用的朝着身后退,语气也多了几分颤抖。
“关阳霁!谁放你进来的!到底是谁放你进来的?外面的人都死了吗?”
她想用声音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却越发控制不住害怕,她摸到悬挂在菱门中拨至一边的帷幕,扯开将自己整个人都盖住,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人瞧见。
可那帷幕只是一层清透的纱布,清晰可见她的轮廓,她的举动只是掩耳盗铃。
姜云妍被摘去眼睛时并无知觉,但每每再回想起关阳霁那张温润的脸,都觉得会在下一秒露出獠牙,划作冷冽泛着血光的尖刀,生生剜去她的眼睛。
关阳霁自进门来,目光便落在姜若凌身上,见她神色淡然,并不似在意模样,眼里容不下旁物,不免有些黯然。
无视了姜云妍,放缓语气询问:
“长公主近来可还安好?”
姜若凌颔首,算是回应。
关阳霁低声自嘲,“也是,如今公主得常所愿,有左驸马,又有季面首,如何过得不好。”
姜若凌面无表情视他,“关太医,你管得宽了。”
关阳霁无声沉默。
“本宫有话与安阳说,还请关太医先回避一二。”
“……是。”关阳霁望着她许久,应声,转身离开时,朝着姜云妍方向望了眼,尽管她并看不见关阳霁的神色,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他体贴的阖上门前,轻声道:“公主,安阳公主如今情绪不稳,极有可能有过激行为,公主需注意安全,若有事随时唤我。”
他顿了一瞬,没得到回应,默然阖上门,隔绝了自己的视线,那般认真流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姜若凌找了处地方坐下,夏暑来临,天气愈发燥热,今天本不想来看望姜云妍,但有件事心中一直存疑,不得不来。
她缓缓摇着团扇,看着犹如惊弓之鸟无措的姜云妍,没有瞳孔的眼眸只剩下空洞的白,无聚焦,又满是恐慌。
“你如今得意了,专程来看我笑话的,现在所有人都围着你团团转,你满意了?”
她害怕,更多的却是嫉妒,姜若凌突然夺走了属于她的所有光芒,之前一直看不上的人,如今早已青云直上,没有什么比看到不喜欢的人成功更难受的事。
姜云妍对姜若凌的恶意很早就存在,早到似乎有意识开始,幼年的姜云妍不懂什么爱恨,只知道她如母妃所说,她生来就是天之骄女,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嫡公主。
所以在听到旁人夸赞冷宫那位公主生的玉雕粉嫩,是个顶好的美人胚子时,她上前揪着宫女问:“我与她谁好看?”
宫女吓得匍匐在地,一个劲的说她好看,纵然年纪尚小,她有也察觉出他们只是畏惧她的身份不敢直言。
她没见过姜若凌,却早已对她没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