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箭矢,将唇瓣贴在姜若凌耳侧说:“对不起,不能再护你了。”
她捏紧了手中关阳霁给的香囊,淡淡的药草香让她稍稍清醒,抽了左恒的剑。
青竹大骇,忙道:“公主,左影卫对您忠心耿耿,罪不至死,还是将其遣散了吧!”
“不。”
开口的是左恒,他目光一直落在姜若凌身上,一字一句道:“公主若执意要奴离开,不如杀了奴。”
姜若凌居高临下望着他,手中剑在皎洁月下泛着寒光。
她倏然抬剑,左恒已然闭上眼等死,却只等来背脊被剑面拍打了三下。
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他常年受伤,这点力度于他看来不算什么。
他睁开眸子,就见姜若凌将剑插回了剑鞘,冷声道:“这次小惩为戒,下次再犯,直接离开。”
左恒磕头,“是。”
青竹秋菊二人也松了口气。
他们虽然觉得左恒木讷,平时与之没什么交集,但也看得出来他对长公主忠心耿耿,若是少了这么个忠诚之人,唯恐日后姜若凌后悔。
*
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再回到宴席上,晚宴已经过去了大半。
瞧见她回来,姜卓君朝她颔首轻笑。
姜云妍好似方才的不悦无事发生,笑盈盈询问:“皇姐怎么去了这么久?冬酒都凉了,我叫人重新给皇姐斟一杯吧?”
姜若凌笑道,“不用了。”
她端起就要喝,眼看要凑到唇边,倏然停下,朝着她方向看去,恰巧瞧见她还未收起的幸灾乐祸僵硬在脸上。
她示而不见,看向季鸿青。
脸上多了几分为难,“倏然想起来,方才见过关太医,太医说我近来不能饮冷酒,不如这杯夫君代我喝,如何?”
换成以前,季鸿青可能会拒绝,但今时不同往日,她赌季鸿青会因为对她的愧疚,而接下这杯酒。
不等季鸿青开口,姜云妍不依了,她厉声制止:“不喝叫人换一壶便是,作甚要为难他?”
姜若凌愕然望着姜云妍,好半天才呐呐道:“我不知一杯酒为难了他,是喝不惯冷酒吗?没事,直接叫人换一壶也是一样。”
她识趣的要收回手,手腕却被攥住,季鸿青一手扣着她手腕,一手接了她手中酒盏,“不过一杯冬酒而已,有何为难?”
他就要喝下,被姜云妍一把拍开,酒盏摔落在地,清脆一声响,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无声,目光齐齐朝着这处望来。
饶是季鸿青,也微蹙起眉头,眼中带着几分不耐。
他或许也想不通,一向大方雅致的姜云妍,今日为什么会这般失态,竟然直接动手打掉了他手中的酒盏。
上座帝王神情不虞,厉声询问:“安阳,怎么回事?”
姜云妍脑子一阵发旋,不知该说什么,她难道要说不想让季鸿青喝下姜若凌送的酒?
以什么身份呢?她没能嫁给季鸿青,而姜若凌此时才是他的妻。
姜若凌置身事外,仿佛此事与自己无关。
姜云妍的无措的目光落在皇帝眼中,皇帝对她的失望愈发深刻。
终究季鸿青还是舍不下怪罪姜云妍,出声道:“回陛下,是臣无意碰翻了酒盏,惊扰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姜文卫深深看了两眼季鸿青,眼中泛着精光,“季鸿青,朕给过你机会,若是赈灾一事办不妥,休怪朕不留情面。”
季鸿青毕恭毕敬拱手应声:“是,陛下。”
见皇帝不再追究,他才重新坐下,但已然没了饮酒兴致,半阖着眸子,不知在思量什么。
旋即抬眸朝着姜若凌看来,就见她一直望着自己,眼梢微微泛红,瞧他看来,又立即垂下头去,低声询问:“可是我方才做错了事?”
季鸿青惯记得姜若凌寻常清冷模样,她惯会在他面前拿乔,时常自称‘本宫’,就好似二人之间有一道跨不过的鸿沟,时常叫他觉得不喜。
鲜少见过姜若凌这般模样,这阵子她似乎终是这般楚楚可怜,叫人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情。
他摇摇头,“你没做错。”
她不过是向她的夫君递上一杯酒,算什么过错?
可姜若凌似是铁了心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叫季鸿青难看,低声道:“待会我去安抚父皇,再给你宽限些时日,若是银两不够,我再想办法筹集。”
季鸿青有一时的恍惚,得此良妻,夫复何求?
他突然有些枉然自己如今与姜云妍纠缠是为了什么。
姜云妍不知何时起,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了。
那个曾将于冬日入水,将自己救上岸的人,怎么变得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眼里容不下她长姐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