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等先生,如果先生不回来,我就坐这里等。”青年公子字正腔圆,平静的回道。
店小二看了看掌柜,摇摇头,开始收拾旁边的桌凳。
“哈哈哈,刑部下了海捕文书,四处捉拿,你还敢在这里耍赖?”人还没见到,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听到这声音,青年公子大吃一惊,急忙站起,深鞠一躬:“先生既已知我,请救我。”
“从今年四月起,你总共从我门口经过五次,其中白天三次,晚上两次,白天穿黑衣,夜晚穿白衣。”声音随着人,越来越近。
终于,青年公子看到了来人。来人二十多岁,面貌谁不上俊朗,但看起来也不丑。一身麻布青灰长衫,个头中等,甚至可以说有些偏矮。两眼炯炯有神,明若镜,深似海。
“先生洞若观火,徐某佩服。”青年公子颤声道。
“你随我上楼吧。”
二楼装饰朴素,但也甚为雅致。陈御风一个劲的把自己的茶分门别类的泡出来,让青年公子喝。什么洞庭君山银针,黄山雪锋,太平猴魁,武夷孤岩,南召普洱。
青年公子也来者不拒,一口一杯,喝完连说好茶。
“唐唐一方豪杰,品茗竟如囫囵吞枣,可笑可笑”扶摇子笑道。
“先生就别笑了,我此刻哪有品茗的心思啊”
“忠义社夜白衣,姓徐名一准,祖籍山东,江湖流传“夜行穿白衣,行侠不隐蔽”。既然做了案子,为什么不承认呢?”
“先生也以为是我做的?”
“我以为是也不重要,不是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刑部和皇上以为,而三杀令也是最大的嫌疑。”
“如是我做的,我何须争辩,就算一死也不打紧,可这真和我无关。”徐一准有些激动。
“额高无纹,面润无筋,眼长不凶,藏神不昧,耳若星辰,是为端正品行之人。只是最近心火上炎,发枯色黄。”陈御风看都不看,自顾自的说。
“你走吧!我一个看相算卦的,帮不了你”陈御风忽然说
“先生真不打算解开这个大案,还我一个清白。”
“走,快走,别打扰我睡觉”陈御风下逐客令。
“好好的又撵人走,怪人,怪人。”
太庙,人头。
长安城整体为长方形规划,皇城位于宫城以南一条朱雀大街贯穿南北,在朱雀大街北段建设有太庙和社稷祭祀的宫殿,通常归宗正寺管理,宗正卿总掌管。
在震惊长安乃至全国的八大豪绅被杀案后的第四天,宗正丞照理检阅各宗庙室,规整祭品,添置香烛。
忽然从太庙的一个偏殿传来一股恶臭,随着脚步忽远忽近。像死老鼠,又像痢疾,也有人说可能是祭品腐坏。
宗正丞叫来仆从,四处找寻,就是不见恶臭的源头。
“大家仔细点,一定要找到,不然明日皇上要来进香,如闻此味,你我性命难保!”宗正丞吩咐道。
太庙正殿和偏厅其实陈设都不复杂,上面供有灵位,灵位前的供桌上摆放各种祭品,供桌下设有佛龛,在下面就是磕头祭拜的地方。
太庙正殿足足有五丈之高,偏厅也有三丈有余。看上去空****的房间,恶臭却似乎越来越浓。
差不多翻前找后一个多时辰,依然毫无所获。这时有人提议,会不会是死老鼠在房梁上。宗正丞立刻命人搬来云梯,搭在大梁上,一个仆役便朝上面爬去。
搜遍正殿,依然没有。仆役又把云梯搬到偏厅,偏厅供着的是唐朝历代开国功臣,有凌烟阁的各位国公,也有中兴大唐的郭子仪、李光弼等。
仆役爬上大梁,尚未站稳,忽然“啊”的一声,脚一打滑,直接从上面摔了下来,足足三丈高的地方,倒地后当场断气。
众人大惊,纷纷惊恐的看着大梁,宗正丞喝道:“让开!”一卷袖口,一步步的朝上面爬去。
有了刚才仆役的惊吓,宗正丞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样惊恐惨烈的场面,他四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顿时觉得喉咙干热,肠胃翻腾。
他咬了咬牙,一声不吭的慢慢退了下来,叫大家都不要动。赶紧通知刑部。
刑部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三刻,闫子秋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宗正丞,问“大人,上面你看到了什么?”
“人。。。人。。。人头,是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