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颤抖的像是秋风中飘零的叶子似的,隔着薄薄的泪光氤氲,她定定的望着易禛南,像是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刻进心田一般。
蓦地,她转身往大马路上走去。
眼前是红灯,车来车往的速度很快,可沈妤蓝像没有看到似的,一边抬手摸着眼泪她一边继续往前走去。
易禛南快走两步,黑着一张脸把她拉住:“你要干嘛?不要命了吗?”
“反正你又不喜欢我,反正你又不要我,我的人生因为你已经彻底毁了,我死了不是更好吗?”沈妤蓝情绪失控的冲着他大声吼道。
背后的阳光暖暖的照耀在身上,一旁的洒水车在空气中洒满湿润,马路两边的花坛中有木槿花正在开放,也有红色的小果子挂满枝梢。可沈妤蓝却觉得她的人生就只剩下一片灰白。
暗恋那么多年,费尽心机的让他重新恢复单身,费尽心机的想要把何清栀从他心中赶出去,可结果她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还有什么比这来的更痛彻心扉的?
沈妤蓝泪眼模糊中冲着易禛南低吼道:“我一直说服我自己,你和她是前夫前妻,在一起做那种亲密的事情也不知道多少次了,就是多一次又如何?可我心痛,我做不到不在乎,我想去找何清栀让她自重点,别再半夜三更的闯男人的房,得到的却是她的嘲弄!”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空气中并没有凉气,可她还是觉得有冰冰凉凉的东西顺着食管滑了下去,她紧紧的捂着了心口,嘶哑着嗓音低吼:“更可悲的是,你却觉得她是对的,我是错的,我沈妤蓝做这一切都是活该!”她字字句句都是控诉。
那样哀伤欲绝的眼神,那样楚楚可怜却又决然的眼神,易禛南看的心轻抖了一下。他不知道面对她这样强烈到“他不爱她,她宁愿去死”的姿态他到底该如何去抉择,甚至,他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的心。
嘴唇微微翕动着,盯着她半晌,易禛南终于哑声开口道:“我没觉得你是错的,她是对的,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冲动。”
“可你不耐烦看到我,你觉得昨晚上的事情是我动的手脚,你甚至听到何清栀说你不要我也没多大的情绪波动。”沈妤蓝抽噎着,条理分明的说着他的过分。
易禛南从来都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以前和何清栀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愿意费那心思去哄她开心,可现在,他真没那份心情。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昨晚上的事情来,这让他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点。
墨眸沉沉的望着依旧哭着的沈妤蓝,易禛南问:“你是非要我用结婚来证明些什么?”
沈妤蓝猛地止住哭声,点了点头道:“对,你不和我结婚,就证明你根本没想过要对我负责。”
这会儿倒是不哭不闹了?易禛南没想到沈妤蓝会变成这样,轻“呵”一声,他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我说了元旦之后再提这事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他抬手,用指腹轻擦了擦她的眼角,隔着一步远的距离冲她道:“你也别哭了,回去吧。”
沈妤蓝抬手猛地抓住他想要撤走的手,可怜兮兮的冲他道:“可是我心里总是不安,易禛南,我们的婚礼可以之后再举行,我们现在只要领证就可以了。”她晃了晃他的手腕,哀求道:“就几分钟的事儿,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的。”
“结婚那有这么仓促的?再说了,妈还没从老家回来,这事儿最起码要和她说吧。”易禛南完美的甩锅。
眼睛还瞅巴瞅巴沈妤蓝,故意道:“你总不想你一直在她跟前维持的淑女形象毁于一旦吧?”
一句话把沈妤蓝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中。
沈妤蓝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吊在那儿,心里气的要命,可却没法再度发泄。易禛南都这样和声和气的和她说明利害了,她要再哭下去反倒显得她不懂事儿。
她向来懂得张弛有度的道理。
轻吸了吸鼻子,沈妤蓝用恋恋不舍的眸光望着易禛南,眨巴了又眨巴的,拿着他的手也一个劲儿的晃**着,活脱脱就是一副“小女人撒娇”的形象,她道:“那等伯母回来,咱们就领证去?”
这年代还有这种恨嫁女,易禛南觉得他真是开了眼界了。
轻点下头,他揉着眉心道:“行,等我妈回来再说。”
易禛南回到公司就给孙桂芝打了一个电话,想要劝劝她,让她多在老家待一段时间。
可没想到,孙桂芝不等他开口,就先道:“我已经在车站了,禛南,你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回老家了。”
他不是担心她,他是害怕她回来和沈妤蓝沆瀣一气,一个鼻孔里出气儿。易禛南抬手抓了抓头发,在阳台处来回踱着步道:“妈你事情处理好了吗?不用和你之前那些老姐妹再多聊几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