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现在仍旧没信心能够做到平静的面对何清栀。
刘芬美似是早已经确定他会这么说,唇角轻勾了一下,她问:“你这算是对我刚才问你的问题的回答吗?易禛南,你不敢面对何清栀,你怕面对她依旧控制不住你心里的嫉妒与怒火?”
“承认吧,你对她,并没有你嘴上说的那么绝情。”若真彻底的把一个人放下,依着易禛南的为人,他绝对不会这么暴躁不安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根本无法做到对何清栀彻底放手,他做不到平静坦然的面对何清栀。
不管如何,这也算是一个好现象不是吗?
至于给他打电话的女人,若是她不怀孕,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易禛南对她,并不像是有什么感情的样子。
这就好办!
刘芬美拍了拍手,不等易禛南离开,她便率先起了身:“话我该说的也都说了,你要怎么做,我希望你能尽快下决定。”
她拿着包包上前走了两步,又蓦地转身,笑着冲易禛南道:“对了,最后再告诉你一句话,有种女人啊,永远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你别看她嘴巴毒着呢,一点儿也不饶人,其实心都是软的很。你温柔点,她自然也就发不起脾气来了。”
希望这话易禛南能听到心里去,到他面对何清栀的时候,即便再恼怒,羞愤,也不至于和今天似的,不欢而散。
易禛南蹙眉望着她消失在远处,重重的跌坐在了石凳上。
刘芬美最后这句话什么意思?是笃定他会和何清栀继续合作谈项目吗?还要他温柔点?
从兜中摸出一根烟点上,沉默着吸了很久,易禛南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十二点钟,夜风习习,路上的行人车辆已经很稀疏。
夜风下,易禛南的头脑却出奇的清醒。
沈妤蓝,何清栀,关于这两个人,他想了很多,最终,他还是决定改天和何清栀心平气和的谈谈。
哪怕何清栀会出口挖苦他,他也要沉得住气,秉承绅士风度,拿出他的男人风范来。
把手指间拿着的忽明忽灭的烟头掐灭,易禛南从肺腑内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起身速度融进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在接近中午的时候,易禛南拿出手机划拉到了何清栀那个没有标记姓名却在心中早已经根深蒂固的电话号码上。
修长的手指在其上划过,他深呼吸一口气,才看似平静的拨出去了电话号码。
何清栀正在咬着笔头,盯着面前的一沓资料,细细的做着研究,听到电话铃声响起,她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易禛南磁性沙哑带着独有魅力的嗓音从里飘了出来:“吃过饭了吗?”他语气自然的像是以前一样,似是何清栀还是他的妻子,两人闲话家常,没有一点儿的龌龊。
何清栀结结实实愣了一下,突然间有些时空错乱,大脑恍惚。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办公桌的那盆绿萝上,在它的边缘落下一层的金色光芒。那光芒璀璨万分,亮的耀眼。
何清栀眸光呆呆的望向那盆绿萝,蓦地有些泪湿眼眶。
多久不曾听到他这么和颜悦色的和她说话了?多久没有听到他关心的话语了?似是他用这种温和的口气说话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听到他说话就是讽刺,就是冷嘲,却忘记了,他说话的声音原来依旧一如既往的好听!
长久的沉默让易禛南心里有些打突,他的掌心不觉濡湿了一片。他把掌心摊开,轻轻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如果没吃过的话,我找你去,咱们一块儿吃顿饭。”
一块儿吃饭?易禛南竟然会语气平和的说出这种邀请她共进午餐的话来?何清栀抬手在她脸颊处狠狠捏了一把。
“啊!疼!”她手下的力度很重,重的她不可遏制的轻呼了一声。
娇呼声穿过手机异常刺激耳膜,易禛南只觉得神经一绷,眼前有些发黑起来。脸色突变间,他心中暗骂一句“不要脸!”便要气急败坏的挂断电话。
他是疯了才会听刘芬美的建议,对何清栀温柔以待的!她这种女人就不配他的温柔,就不配他和颜悦色的同她说话!
大中午的她说不定早和司灏跑那儿享受去了呢!
心里突地有些泛酸,像是潮水突地袭过来,把他的心都湮没到快要无法呼吸。
何清栀清亮脆悦的声音突地响了起来:“好,那我马上下去,易禛南,你大约多久能到?”
她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与欣喜。
那激动的语调让易禛南有片刻的呆怔。她不是和司灏在一起?她是听到他约她才会难以置信的?
易禛南似是想象到了电话那头何清栀的模样,心口的酸涩眨眼不见,他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大概半个小时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