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司灏打过来的,她不想接,可耐不住他三番两次的一直打,何清栀只能握着手机重新走到了阳台处。双腿蜷缩在不大的椅子中,她敛眸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要下雨了,你这会儿到家了吗?”司灏温和的嗓音像是沉沉夜色中的一首小调,轻扬悦耳,让她心里的烦躁瞬间消去了一多半。
“已经到家了,你呢?”话音刚刚落下,大雨倾盆而至。豆大的雨滴激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倒把安静的夜带出了几分闹腾。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声。
司灏抬手遮住头顶,快步往小区内走去:“我马上到家。”
“被雨淋着了吧?你赶紧先回去,有什么事情等你到家咱们再说。”何清栀的语气很平缓,压根听不出她这会儿心底的情感波动。
司灏揉揉被大雨浸透的发,有些无奈:“那好吧,等稍等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他得先去冲个澡。
雨势太猛,不过是眨眼就把他淋成了一个落汤鸡。
同样成为落汤鸡的还有易禛南。
易禛南正蹲在淇滨花园的路上,靠在花坛边,呆愣楞的望着刚刚亮起来的窗口。雨水砸在头顶,他微微仰头,不过须臾间,脸上便蜿蜒出很多条的小溪,顺着他的脸颊喘急而下。
豆大的雨滴砸的他鼻梁微微发疼。
易禛南低眸,后知后觉的伸手擦了一把脸,才拖着沉沉的脚步往前走,躲进了何家所在的单元楼内。
水珠顺着全身往下落,眨眼间,他所在的地方便汇聚成了一滩。
“啊!”的一声,门口响起了惊呼声,紧接着便是破口大骂的声音:“你谁呀?大半夜的杵在这儿干嘛?”
易禛南正在捋着头发,从左脑往右脑捋着,他半边脸都被头发遮挡住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响在一旁,惊的他浑身一个激灵,原本醉的晕里晕乎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抱歉。”他把脸上的头发往后拢去,脸色不好的为来人让开了路。
来人是住在何家楼上的明晶,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她手中还拿着一把天蓝色雨伞。见对方露出容颜来,她眼睛眨了眨:“怎么是你?是来找清栀的吗?”
原来是熟人吗?易禛南不想让人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他抬脚朝外走去:“不是,我找错地方了。”
找错地方?他难道不是来何家的吗?明晶眼睛眨巴两下,眼见着他歪歪扭扭的快走到门口,她才反应过来他是喝醉了,赶忙伸手扯了他一把:“外边下的瓢泼大雨呢,既然来了,就现在你丈母娘家呆着呗。对了,我这几天看清栀好像也在这边住着的。”
何家两老都住着院,明晶并不知道易禛南和何清栀离婚的事情,殷勤的拽着他,把他往电梯里拉。
不想,易禛南却怒不可遏的冲她吼了起来:“滚!”他伸手去褪攥在他胳膊上的纤细的手。那只手很好看,可却不是熟悉的感觉。
明晶被吼得莫名其妙的:“我……”她想帮他错了?
看他猩红着一双眼睛似是恨不得把她拆了的冷冽模样,明晶打了个哆嗦,立马松开了他的胳膊:“那个,大哥,你是醉的不认识我了是吗?”原来人人争相口传的好男人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呀。
他发起火来的样子还真是让人胆颤。
易禛南半眯着眼睛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死死的瞪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明晶讪讪的冲他笑笑,手快速按开电梯踏了进去。
“妈呀,真吓死人。”明晶拍拍心口,回想着他那双阴森恐怖,冷冽深邃的眸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得是喝了多少酒啊,连我都不认识了?”盯着电梯一旁的数字键,明晶在犹豫片刻后,去了何家所在的楼层。
何清栀依旧窝在阳台上的椅子中,耳听着外边的大雨,她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点着,正在翻看朋友圈。
“清栀!”明晶接连按了两次门铃,见里面没人一声,蹙了蹙眉头,倒退一步,她看着屋内亮着的灯光,有些怀疑的呐呐:“这看起来有人啊,怎么听不到呢?”她再度按响了门铃。
在她第五次按响门铃,嘟着嘴快要放弃的时候,何清栀总算停下了刷手机的动作,微微挑了下眉梢,她缓缓把一直蜷缩着的腿放了下来。
蜷缩的时间有些长,何清栀一双腿麻的几乎快要站不稳。跌撞着往前走两步,她眼前突地一阵发黑,她赶忙伸手握紧了沙发的靠背。
耳听着门铃的响声越来越大,何清栀忙揉着眼睛给予回应:“来了,来了。”
“呼……”明晶长长的呼出一口起来,总算是叫到人了。
眼睛死死的盯着何家的门,等着有光透过门缝泄露出来,明晶迫不及待的道:“清栀,你老公在楼下电梯旁呆着呢,你赶紧过去看看吧。这么大晚上的,他又是醉酒,又是被雨淋的,幽灵似的晃**在电梯附近,差点把我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