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床铺并不大,铺着雪白床单的床、上,何清栀缩成一团,那么可怜,那么娇小,像是被抛弃的孤儿似的,整个人周围都萦绕着一种莫名的哀伤。
司灏想要伸手抱住她,何清栀却抬手朝他就打。
杂乱无章的打法,让她手背上的血珠往外冒得更快。
司灏蹙眉,想要抓住她先替她止血,却怎么都抓不住她乱挥舞的手。他气得冲僵直的站在那儿的易禛南大吼:“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易禛南,你已经有了老婆,都快要有孩子了,你能不能别再来刺激清栀!”
怒不可遏的吼声回**在整个房间内,嗡嗡的,在易禛南的脑海中**了一遍又一遍的,他苦涩的抿了抿唇,第一次没有和司灏一争高下,只是收回深深望着何清栀的眼睛,转身往外走:“以后不会了。”
落寞的嗓音伴随着沉沉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何清栀闭着眼睛,浑身僵硬的让司灏替她止了手背针眼处的血。
司灏心疼的在她手背上吹了吹,把人紧紧搂在了怀中:“对不起,清栀,早知道他会过来,我该不管一切的早些过来的。”
她额前的发濡湿,紧紧的贴合在她的白的过分的额头上。
司灏伸手轻替她擦了擦汗,又温柔的轻撩了发,把它往后拢了拢,低声道:“我明天就不去上班了,我在这儿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紧紧的怀抱勒的她身子都有些发疼。何清栀被那痛觉神经唤醒,轻眨了一下眼睛。低头,她拿起一旁的电话给李秀娥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听。
何清栀泛白的额头上又冒了一层虚汗,双手使劲的划拉着手机,她呐呐:“怎么不接电话?”刚才她应该是做梦了吧?爸妈应该还好好的吧?
看她呼吸又紊乱起来,司灏连忙按着她手,夺过了她的手机:“你别着急,清栀,这是在医院,易禛南他们肯定不会做什么的。”
“你不知道,刚刚我……”何清栀蓦地停了下来,直勾勾的望向了拿在司灏手中的,正响着的手机。
“是你妈妈回过来的。”司灏怕她再激动,直接拿着手机坐到她身边,开了免提。
李秀娥的声音有些睡意:“清栀,你给我打电话了?怎么了?我刚刚再睡,没接住。”她都打了三个电话,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听着她那熟悉的慈祥声音,何清栀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抬手使劲的捂住唇,她示意司灏帮她说。
“伯母,清栀是想问你晚饭吃什么的?她今天过不去,我待会儿给你们送饭。”司灏脑子一转,就想了个借口。
李秀娥微拧着眉头,欠着身子往窗户口张望了一眼:“都快天黑了呀。随便吧,司灏,清栀还是在忙工作吗?”
“对,这阵接了一个大项目,主要是她负责。”
明明是两人一起负责的!何清栀听着李秀娥说话越来越多,噩梦造成的影响渐渐消去,她脸色缓和了很多。
勾了勾手指,她让司灏把手机给她,她扯着笑对李秀娥道:“妈,你好好照顾好身体啊,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李秀娥听到女儿的声音,笑呵呵的:“有冯医生和秦医生呢,再说了,你请的这个阿姨照顾的挺周到的,你就放心工作,别担心妈妈了。”
“好,听你口气应该好多了,妈,那我不和你说了,我再关心关心我老爸去。”
李秀娥有些吃醋:“切,那老头子不用你关心,有我呢。你不知道他昨天说话多中气十足,那声音,简直能把这栋楼拆了。”
何清栀被她夸张的语气逗得“噗”一声笑了出来,笑声中还带着泪,她道:“可别,真拆了我还怕你们不安全呢。好,就这样,挂了哈。”
她在挂断电话后给何逸非又打了一个电话,听他果然嗓门洪亮,何清栀才彻底放下心来。
只是睡了一下午,她夜里却睡不着了。
司灏躺在陪**,听着她时轻时重的叹气声,忍不住打开灯,斜眼觑向了她:“你要是不困的话,不如咱俩聊聊天吧。”
大半夜的聊天,真有雅兴!何清栀凉凉的掀了掀眼皮:“没兴趣。”
“可我有兴趣。”司灏拖拉上鞋子,直接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何清栀的窗前,单手托腮,他笑的温柔:“今天下午我和齐胜明打电话了,大概再有十天,咱们的单子就要走向M国,我想想都还觉得有些兴奋。”
“我也挺高兴的。”听他提起工作来,何清栀一扫之前的闷闷不乐,兴致高昂的和他谈论了起来。
夜风习习,窗外的树上,夏蝉正此起彼伏的叫着,似是在呼朋引伴,准备一起享受下夜的疯狂。
激烈的蝉鸣声叫的人的心也浮躁冲动起来。
那些在白天能够很快压制的冲动,在夜里,感官神经异常发达的情况下,被无数倍的放大开来。
病房中的两人谈着谈着工作,就改变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