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见他的意思都表现的那么直白了,冯平安怎么还好死皮赖脸的留下来,唇瓣轻轻翕动两下,他道:“那行,你好好休息。”
他朝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顿了一下:“若是可以,和司灏保持点距离吧,他不是什么好人。”
真不愧和易禛南是发小,连说出的话都如出一辙的。
何清栀满心烦躁,敷衍的冲他挥了挥手,轻轻打起了呼。直到耳朵听到冯平安关门的声音,她才又蓦地睁开了眼睛。
翻一下身,让四肢大大剌剌的平铺在床,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望向头顶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白茫茫,像极了她此刻茫然无措的心。
“易禛南,易禛南。”她闭眼,轻轻呼唤了两句,眼角有清泪缓缓淌下,温热的划过脸颊,再没入枕巾,变成一片冰凉,冰着她的神经。
“忘记吧,何清栀,这样念念不忘的过去,痛的只会是你!”易禛南那负心人早把之前的一切抛却到脑后了,她即便再想,再念,也终究只能在梦里相见了。
身体疲惫到极致,何清栀闭着眼睛渐渐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依旧不安稳。
梦中,她似乎快要病死了,易禛南像是又回到了她的身边,只不过,他对她没有一个笑脸。脸色沉沉的像是墨水一般,他站在她的病床前,俯视着她灰白的脸,眸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厌弃。
“背叛者想要求得原谅,你也配吗?何清栀,你根本就不配站在我身边,我都觉得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是在浪费光阴,浪费生命。”
何清栀听得心尖一个劲的发颤,伸手,她哆哆嗦嗦的想要抓着他的手,却被他毫不留情的躲开了。
“你让人把我叫到这边来,就是想要让我看你是如何死的吗?”
“何清栀,即便你死,我也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了,我和妤蓝已经有了孩子,是个男孩,我妈很喜欢他。”
是啊,孙桂芝盼了那么久的孙子,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手颓然的垂下,何清栀的泪水渐渐蓄积到一块儿,盈盈的溢满整个眼眶,她却硬生生的逼着,没让一滴眼泪落下来,只是满脸死灰的道:“我都快要死了,易禛南,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之间那些甜蜜都是假的吗?”
他怎么可以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种刺她心扉的话来!
易禛南冷笑一声,弯腰,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蓦地掐着了她的下巴。
指甲掐进肉里,疼的厉害,何清栀的眼皮轻轻一抽,有泪滑了出来,一滴,两滴,点点透明色的**,却在她眼前渐渐幻化,落地,竟成了殷红色的一片。
一声尖锐的声音蓦地叫了起来,那叫声似是划破了整个城市的夜空。
“何清栀,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抢了禛南,可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么狠的心?”
沈妤蓝哭的梨花带雨的,整个身子窝在易禛南的怀中,她肩膀不断的抽噎着,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的:“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禛南的骨肉,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何清栀,你这个贱人,你去死,去为我儿子偿命!”沈妤蓝猩红着眼睛,突地冲到了她的面前,脸色狰狞,五官扭曲,她纤细的指头狠狠掐着她的脖子,一字一语恨不得咬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一般:“反正你也快死了,我就送你一个痛快吧。”
一双大手蓦地抚在了沈妤蓝的手背上。
何清栀眼睛一亮,她就知道,易禛南心里还是有她一点儿的地位的。
可下一刻,易禛南所说的话却彻底把她打进了地狱。他歪了歪脖子,阴森森的盯着她,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发出森冷的光,像是猛兽的利齿一般。
他张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阴沉恐怖:“让她死这么痛快不是太便宜她了?医生,过来看看她,让她好好活着。”
“她不是还有爸妈吗?让她也尝尝最在乎的人死在她面前是什么滋味!”
易禛南舌尖顶了后槽牙,像是毒蛇一般,双眸死死的盯着她:“何清栀,接下来就是你欣赏好戏的时刻了。”
画面一变,她被押着进了李秀娥的病房。
沈妤蓝大笑着拔掉了李秀娥的营养液:“你就看着吧,没有这东西,她只能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丧失生命力。一天,两天,一星期,她将因为脑死亡而死亡!哈哈!”
她的笑声回**在整个病房内,何清栀只觉得脚下的地面一阵颤动,她的眼前发黑,浑身发冷。
“你不是人,沈妤蓝,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孩子的。”何清栀不知道,她压根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易禛南和她的孩子怎么会死了,怎么会是她杀死了?
看着眼前逐渐失去生命力的李秀娥,何清栀眼泪流的像是下雨一般。
偏偏的,她的爸爸何逸非站在了病房门口。
眼睁睁望着李秀娥一点点像是花儿被逐渐吸走养分变枯萎了一般,她整个人的皮肉从丰满变成皮包骨头,他大叫一声,终于在李秀娥死不瞑目的眼神中“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何逸非整个人直挺挺的朝后栽了过去,两眼一闭,彻底没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