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很久,沈妤蓝只得抬头对上易禛南耐心的眸子,轻摇着头道:“可我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杀我,他们说我碍了她的道儿,说我做的那些事儿天理不容,就该一死了之的。”
她脸色逐渐变白,瞳孔也涣散了起来,脑袋摇晃的像是拨浪鼓似的,她在片刻后使劲的捂着了脑袋。双手搭在脑袋上,她手肘曲着抵在膝盖上,闷声闷语的道:“我怀疑过清栀和她身边的人,可我后来又否定了。昨晚上,清栀是豁出去一切的帮我的。”
豁出去一切帮她?何清栀会有这么善良的心吗?易禛南眸子微微眯起,揣在兜中的手指也蜷了起来,像是蛰伏的兽,他冷声道:“怎么个豁出去法儿?”
沈妤蓝浑身僵了僵,抬头欲言又止的望向他,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不行,清栀帮了我,我不能这样对不起她。”
“你说明真相而已,怎么可能会对不起她?”易禛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她……”沈妤蓝抬起手臂绕过脖颈,使劲抓了抓后颈,“反正她是真心帮我的,禛南,你就别问那么清楚了,关系到清栀的名誉,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看似严丝合缝的闭紧了嘴巴,却在不动声色的说出了何清栀的某些龌龊手段。易禛南低笑一声,敛眸看向她晃在沙发边的还受着伤的脚丫。
“几个人绑架的你?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易禛南语调发沉。
压抑沉重的嗓音飘**在不大的客厅。
窗台上的窗帘没开,客厅里的光线有些暗淡。
沈妤蓝只觉得他的声音和这些暗沉的光线融合在了一块儿,她有些摸不准易禛南问这话的意思,紧紧的抿了下唇,只感觉到唇上的唇膏都有些发腻,她才低头回道:“五六个,一个自称黄爷的,一个胖子,大约有二百多斤,好像是他胳膊上还有个狼头。”
她顿了顿,抬眸怯怯的望一眼易禛南,有些支吾起来:“其,其他的,我没有太深的印象。”
易禛南的眸子越发阴沉起来,整个人也像是置身在了冰天雪地中,浑身凉涔涔的似是带了薄雾,让人即便是睁大了眼睛,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变化。
他从兜中摸了一根烟出来,用打火机点上,他沉默着吸了两口烟,问:“都是男人?还是有些功夫底子的男人?”
一个女人想要从那么多人手中逃脱,能用什么办法?易禛南不用动脑子,也能通过沈妤蓝给出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来。
“清栀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吧?”他从嘴里吐出一口浓烟来,蓦地发问。
接二连三的发问已经让沈妤蓝有些发蒙,他最后这一个问题问出来,她更是诧异到了极点。他关注的重点是这些吗?
沈妤蓝觉得她又有些看不懂易禛南了,微微蹙了下眉头,她白着一张脸道:“我不知道,我原来晕了过去,后来醒过来听黄爷说好久没遇到过那样销魂的女人了。”
她话音还未落下,“砰”的一声,易禛南一拳重重的砸在了茶几上。
玻璃茶几上摆放着一个茶杯,茶杯中还装着半杯水。杯中的水猛地晃**两下,剧烈的水柱从杯中飚出来,正好冲击到了沈妤蓝的脚上的伤口处。
她呆愣楞的低头望去。
已经结痂的伤早已经不痛,可看着那水从脚趾缝中流下,把那些原本暗下去的伤口冲刷的亮红,她心却痛了起来。
“禛南。”他是在为何清栀抱不平吗?沈妤蓝小心翼翼的叫了他一声,“我知道清栀付出了很多,所以我才那么肯定不是她想要害我的。”
“她肯定做不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易禛南这会儿心里钝痛钝痛的。曾经心目中最美好的女神,她是真的被……他没敢再想下去,怪不得何清栀会忍不住的冲他发火,怪不得她会怪他没有尽到对沈妤蓝的照顾之责。
易禛南双手捂住脑袋,十指从前脑处的头发没入,使劲的往后深去,他紧紧闭了眼睛,语气又冷又沉的:“事情肯定和清栀没关系,妤蓝,我现在很头痛,我先离开,你好好呆在家里,这青天白日的,应该不会有人找上门来。”
他拖着沉沉的脚步走向玄关处。
光线昏暗的房间中,他的身影都带着几分暗淡,像是不久便要彻底隐没在暗光中一般。沈妤蓝蓦地有些心惊。她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她是不是不该故意误导易禛南相信何清栀被那几个人糟、蹋了?
“禛南!”她喊了一声,拖着拖鞋赶紧跑到他身边,她从后背紧紧抱住了他,“我知道这些事情你不愿意相信,我也只是听他那样说而已,并没有见到他们之间有什么实质性的行为,或许,或许清栀并没有受到伤害呢。”她急切的想要把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