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缓缓停下,何清栀站在一颗大树底下,声音依旧低凉:“说吧,我听着你的解释。”
她的神情太过平静,平静的让沈妤蓝心里有些打鼓。
再度伸出舌尖轻舔了舔唇瓣,沈妤蓝在心中组织了一番语言,才望着何清栀开口道:“易禛南昨天一直没回家,她妈妈担心,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忙找找。”
“他在快乐天堂喝醉了酒,我送他回家,家里没人,我就在这儿照顾他一会儿。”沈妤蓝按压住内心的真实情感,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言辞。
何清栀看她一眼,她的头发已经梳理过,没了刚才的凌乱不堪。身上的衣服和脚上的鞋子却和刚才没有丝毫的不同。
沈妤蓝穿在拖鞋内的脚趾蜷缩了起来,不自然的道:“我穿着高跟鞋跑了一晚上,脚疼,他妈就让我先穿了一双拖鞋。”
“他妈?”何清栀眉梢微挑着凉凉笑出了声,“沈妤蓝,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和他妈妈那么熟悉了?他不见了,他妈给谁打电话不好,却偏偏的找上了你?还把我的鞋子拿出来让你穿?”
何清栀深深呼吸一口。
清晨的凉气窜入肺腑,顺着经络流窜四肢百骸,何清栀闭一下眼睛,努力忍着了想要发飙的冲动,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她艰难的道:“甚至于,你可以在他家里那么自由?”
她转眸,清澈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了沈妤蓝的眼睛:“他桌子上那碗醒酒汤是你放的吧?碗也是你从厨房拿出来的吧?”
沈妤蓝呐呐的开口想要解释。
何清栀哽咽着抬了下手,阻止了她的话:“你不用找那么多的理由。沈妤蓝,孙桂芝要是在他那儿,早就把他叫醒让他喝了那碗醒酒汤,而且,她也绝对不会用碗盛着那汤,她会直接用快递的塑料碗装着的,她嫌那样麻烦,还得再洗碗。”
见沈妤蓝呆若木鸡的样子,何清栀笑了一声。
那笑声带着悲凉,带着讽刺,她低低的道:“我和她相处那么久,费劲了心思的要讨她的喜欢。沈妤蓝,她什么习惯,什么性格我一清二楚,你想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还是省省吧。”
她的话彻底断了沈妤蓝刚刚升起的念头。
沈妤蓝轻晃着她手腕的手停止,微蹙了眉头道:“他妈熬了一晚上夜,犯困先回去她家里了。但清栀,我保证,我和易禛南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阴风阵阵,吹的头顶的树叶簌簌作响,花坛中堆积的枯叶随风飘摇,在地上卷起一圈的凌乱。
何清栀眸光垂落在她眼前的一片不知年岁的枯叶上,心凉不已。现在是没发生,不过离发生也不远了吧?她直接问沈妤蓝:“孙桂芝嘴里说的易禛南的女朋友就是你,对不对?”
沈妤蓝使劲的摇了摇头,有些害怕此刻的何清栀:“我不知道。清栀,她说要替我介绍一个对象,我没想到会是易禛南。”
她急切的想要求得何清栀的原谅,这会儿的何清栀看起来太让人害怕了。
“真的,清栀,我要知道当初她撮合我和易禛南在一起的话,我肯定不会去赴约的。”
“可你不仅仅去了,现在还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易禛南的家里了不是吗?”何清栀反问。
沈妤蓝噎了一下,随即赶紧解释:“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那你一身凌乱的拖着拖鞋去开门,也是一个意外吗?”不管过去的人是谁,沈妤蓝那样儿都会让人想歪的吧?
清晨六点多钟,孤男寡女呆在一个地方,还衣衫不整的,这本身就很让人怀疑好吗?
何清栀眸光死死的盯着沈妤蓝。
沈妤蓝有些招架不住,她没想到向来大度好说话的何清栀会这样咄咄逼人。
眼珠子不自然的转动几圈,沈妤蓝眸光望向其他地方,弱弱的开口:“我以为是他妈妈不放心过来看看的。”
“呵!”何清栀冷笑,“所以一向注重外表的你在他妈跟前就可以那样吗?”
“沈妤蓝,你敢说你没有一点儿想和易禛南在一起的想法吗?”她的所作所为可都是想给人以误会,想让人把她当作易太太的!
沈妤蓝没有接话。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雨。丝丝缕缕的小雨飘洒在周围,让两人之间的氛围越发剑拨弩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