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人选?”何清栀反问他一句,见他黑沉着脸哑口无言的,她撇了撇嘴道:“你是没问过护工的价位吧?我咨询过医院护士站的人,爸妈这种情况一月不少于一万,网上家政公司一般的也要五六千,即便你使劲降价,也不能低于三千五,还是只工作六个点的。”
何清栀伸手又指了远处的两个护工:“司灏介绍来的人口碑不错,我上网查过,都是金牌的护工,若不是看在司灏的面上,她们不可能过来的。”
随着何清栀话越说越多,易禛南的心越来越难受。这种被钱所掣肘的困境让他想要不顾一切的挣脱开。他男子汉大丈夫尊严不要了的?
“一万就一万,用医院的也放心。”易禛南咬牙道。
何清栀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了他:“你出钱吗?易禛南,现在我们什么情况,你好意思这么说?”她们现在连医药费都无法承担,还用这种大口气说话?
易禛南觉得他男子汉尊严受到了践踏:“我出,这钱本来就是该咱们出的,清栀,我现在就去联系护士长推荐的护工,就是多出钱我也不要你再欠他什么人情!”他隔着花束的上空,狠狠瞪了一眼司灏,拿出手机就打了个电话。
护士长也很殷勤的给他推荐了人:“有一个叫做贺美珍的,曾经护理过植物人,她的经验很充足,而且人也比较有爱心,有耐心,我把她电话号码给你。”
可听着易禛南重述出来的电话号码,何清栀却只觉得好笑:“这就是那女护工,易禛南,你确定你真要当冤大头花一万块钱雇佣她?”这不是傻吗?她们现在手里没钱,还打肿脸充什么胖子?
何清栀直接下了决定,也不再理会脸沉的像是风暴天似的易禛南,她径直走到了司灏跟前:“抱歉,我想只用贺美珍一个。”
司灏冲她笑笑:“无妨,可以理解,我先让另外一个回去。”他再转身带着人离开的时候,却又冲着易禛南再度发送过去一个“鄙视”的微信表情,当然,这次又是很快撤回,重新发送一条文字信息:“清栀心里自有一本明账,易禛南,你做不了她的主。”
易禛南气的掉头就朝着何逸非病房走去。
看他气愤愤的走进来,何逸非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那两人是干什么的?”
易禛南这才敛了敛愤怒的情绪,低声回道:“是清栀找来的护工,这会儿她带着人先过去妈那边了。
“哦。”何逸非轻应了一声,又睨一眼易禛南,一言不发的低头拿了他的手机。
“清栀,禛南已经付出挺多的,你别总因为我们和他闹矛盾。护工的事情他要是不同意就算了吧。”
何清栀刚刚走到李秀娥的病房门口就收到了他的信息,她的脸色也立马臭了起来。“死易禛南还学会搬口舌了?”又没用到他一分钱,他凭什么去爸爸跟前胡言乱语?
“易禛南你给我过来,立刻,马上!”真是一眼瞅不见就闹幺蛾子,他是孩子吗?不知道生病的人都容易胡思乱想,心理脆弱吗?
气咻咻的把电话打过去,何清栀先暂时让贺美珍进去了房间,她则立在门口等着人过来。
易禛南没想到何清栀火气这么大,疑惑的看一眼何逸非,他指了指门口:“我出去一趟,清栀叫我。”
“她给你打的电话?”何逸非见他点头离开,连忙又给何清栀拨电话:“我说清栀你别那么死脑筋行吗?爸爸不要紧,你妈妈那儿不是说也快好了的吗?我知道你们手里现在没多少钱了,不用那么浪费。”
何清栀站在隔壁病房的窗户前,抬眼正好看到他们阳台上摆放着的小版向日葵,她愣了一下,随即压着脾气道:“爸,他没有不同意请护工,我们也没有闹矛盾,他应该是因为公司的事情烦心呢,别多想,我待会开导开导他。”
“是这样吗?”何逸非有些不相信。
何清栀却用“信誓旦旦”的语气道:“是这样没错。”
“我不和你说了,爸,我还要考核下那护工过关不过关呢,让易禛南也过来和我一起考核。”
原来叫他是想要让他考核护工啊,何逸非这才似信非信的挂了电话,恰好秦医生进来为他输**,他便也暂且把这茬事情抛掷脑后,和他说起了复原的事情。
挂了电话的何清栀却并没有立刻收回目光,而是一直望向了那株随风照耀的向日葵。
干净明亮的窗台上,向日葵勃勃生机,只看着似乎便能让人迸发出一股朝气向上的力量。不管条件如何,不管环境如何,向日葵似是都卯着劲的往上长着,摆脱着阴暗,向往着阳光。
何清栀刚才满肚子的气缓缓消失,在易禛南过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
转过身来,她清丽的眸子灼灼而望:“你别在爸跟前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