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明明担忧的要死,现在却能摆出这样一副“死乞白赖”的模样来,看她眸底明明含着悲伤,却要冲他扬起讨好的笑,秦同心狠狠一颤,原本想要对她置之不理的,这会儿却怎么也挪动不了脚步。
目光落在她那双即便噙着泪也漂亮之极的眼睛上好久,秦同蓦地开口:“好,我不夸大其词,实话实说,她确实是处于植物状态中,这个名词你听着吓人,可它和植物人却差别巨大,用另外一种叫法应该是无反应觉醒综合症。那天我心情不好,说话严重了些,抱歉。”
一个手拿手术刀的人和她一个病患家属说道歉?她是该顺杆子往上爬揪着他这点错不依不挠,还是该装出一副大度从容的模样来让他继续救治妈妈?何清栀眼珠子转了两圈,速度下了决定。
“好吧,如你所说,我刚才也是心情不好,说话语气冲了点,你见谅。”
秦同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我真是服了你了,何清栀,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有这种反应。”搁在其他人身上,只怕早跳脚闹着要换医生或者要转院了。
何清栀做事其实并不冲动,她心里清楚的知道什么对她最有利,只是在碰到她所在乎的人之时,方寸大乱是一种本能的应激反应而已。
秦同在心里对何清栀做出一番评判后,这才又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他总算知道易禛南当初为什么会情衷于她了,这样的人,他看着也喜欢,秦同由衷的道:“很佩服易禛南的眼光。”
何清栀没想到他说着说着会提起易禛南来,脸上的表情蓦地沉了下去:“冯平安替他说话就算了,你真没必要替他说话。”他们两人又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秦同不置可否的露出一抹浅笑来:“只是觉得很羡慕他。”话落,他潇洒的走人。
留下何清栀凌乱不已。
这是什么鬼逻辑?难道男人的逻辑都是这么奇葩吗?
不过知道妈妈苏醒的可能性极大,何清栀心里还是充满希冀与雀跃的,连带的走路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当她把秦同重新拉回病房替李秀娥做检查,再度到达何逸非病房的时候,她嘴角甚至都微勾了起来。
“老爸,没想到你也骗人哦。”
想着何逸非骗人说他是腿受伤,何清栀就觉得心里没那么大的压力了。古人云,上梁不正下梁歪,到时候他要是说教她不该骗他,她就拿这话怼回去。
看她眼睛里焕发出来的神采,何逸非心情也极好,“哈哈”的笑两声,他道:“我这是为了她好,就你妈妈那性子,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让他知道我肚子上挨了一下,她只怕会忍不住想要看看的,到时候一个视频,不什么都露馅了吗?”
“呵呵。”何清栀干笑不已,别过眼睛她望向易禛南,干巴巴的道:“幸好你没视频,要不然真要大事不妙哦。”
“可不,我就是知道你妈那个小心眼才这么做的。”何逸非还自鸣得意的说着,似是察觉到那里不对劲,他又挑了眉梢:“你妈那儿不需要人陪着吗?都呆在这儿干嘛?”
“啊?哦,秦医生在替妈妈做检查,需要很长时间,我来看看你……”何清栀睫毛快速的扑扇两下,“顺便和你商量点事情。”
“对,就是这样。”何清栀右手食指在空中划出个圈,傻笑着冲何逸非咧了咧嘴,心道:“真险,老爸这脑子怎么转的这么快?”受伤的人比她还聪明,真是让她情何以堪啊?
何逸非觉得她表现的有些奇怪,蹙了蹙眉,盯着她看好久,只看的她有些心虚的摸鼻子挠脖子的,他才又问:“商量什么?”
“啊?”何清栀光顾着心虚,没想到他突然发问,惊得下意识的叫一声后,她快速回神,抿了抿唇,道:“那个,我就是想要和你商量下请护工的事儿。”
话题扯开,何清栀这才渐渐恢复正常,感觉双腿疲累的厉害,她正要搬张凳子过来。
易禛南却率先把一张凳子放到了她跟前:“坐着说,别累着了。”
含情脉脉的话搭配上他那深情如许的眼神,不知情的人真要被他这模样蛊惑了。
可何清栀心知他什么人,只是淡淡扫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坐到凳子上直接望向了何逸非道:“你和妈这情况,我肯定是顾不过来的,只不过,你俩现在的病房离得不近,我有些纠结,到底请一个护工还是请两个护工?”
“请护工啊。”何逸非眸光从她脸上擦过,瞥向了易禛南。现在这情况已经经济窘迫了吧?他这才倒下,怕是两人早已经有了外债吧?
说实话,何逸非是不愿意让她们请护工的,一来费用太高,二来不是知根知底的,万一碰到个黑心的人怎么办?他个大男人无所谓,可李秀娥是个不能动弹的弱女,要是被虐待可怎么好?
眼珠子滴溜溜的盯着易禛南看一阵,见他一点儿没接他话茬的意思,只是平静的望向何清栀,何逸非心知,这事儿两人怕是没商量通。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这估计两三天时间就能动弹了。”何逸非挠着头使劲的撑了酸涩的眼睛,努力不让两人看出异状。
可没想到,两人这次倒是异口同声的拒绝了他:“不行!”两三天怎么可能会恢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