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栀没想到她刚进门,他就又问起了这个问题。那不依不挠的架势,怕她不说个明白,他就会一直追问下去了。想了想,何清栀斟酌着用词,佯装了一副轻松的模样道:“现在才几点钟啊?妈肯定还睡着的。”
他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何逸非瞪一眼何清栀,正想要再开口询问。
何清栀却抢先一步,以开玩笑的口吻反问他:“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似的,都住院了还那么大精神,起这么早的呀?”
何逸非焦躁的情绪被她这一问,反倒消散了几分,抬起胳膊摸摸脑袋,他微拧着眉头道:“没这么躺过,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你就是那个劳碌命呗,那有我妈会享福?”何清栀脸上笑着,心里却悲伤一片。这么瞒着也不知道能瞒多久,但最起码要支撑着他到了凌云医院吧?
到时候哪怕他情绪激动出点意外,医生也应该能及时抢救过来吧?她也好守着爸妈,不用人在这边,惦着那个,人在那边,想着这个的。
心里有了主意,何清栀便伸手端了粥碗过去:“你先吃早餐,凌云医院那边来车估计需要二十分钟,吃完咱们就下去,正好。”
易禛南有些微愣,停下手中收拾东西的动作,他问何清栀:“你转院手续办理好了?”
“嗯。”
“这么快?工作人员上班了吗?”易禛南觉得这医院是不是也看人办事啊?他昨天去办理的时候怎么就那么麻烦,今天就这么容易了?
何清栀回给他一个凉凉的笑容:“没上班,我直接找的赵医生,他以为我们昨晚转院,早就把一切准备好了。”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他确实不知道,不过为什么总觉得何清栀说这句话是别有所指?他想多了吗?易禛南眸光落在她脖颈处,难道她还是在为昨晚上的事情生气?
何清栀看他眸光赤露的落在她锁骨处,气急,连忙冲到他身边,在他眼前使劲晃了下手:“脑子里想什么呢?易禛南,再敢有什么不干净的想法,你信不信我待会就撵你走?”
“不干净的想法?”易禛南微挑着眉梢,似笑非笑的凑到她耳边,轻嘀咕着问道:“你是指什么?”他和她在一起多正常的事情,她怎么能说不干净?易禛南有些不满的轻咬了她耳垂一下。
何清栀急忙打掉他手,并速度撤离他身边一步远,眼睛瞪的又大又圆的,低声斥责:“过分了啊。”
一声“咳咳”声传来,何逸非半捂着唇道:“清栀,我吃完了,咱们是不是该下去了?”小两口恩爱是好事儿,可他着急啊,只能忍着小小的欢喜打断了两人的“打是亲骂是爱”。
何清栀眼神警告易禛南一番,这才转身接过他手中拿着的粥碗放下,收拾干净后,搀扶着何逸非下了楼。
凌云医院的救护车正好到达。
何清栀和何逸非上了救护车,易禛南则尾随救护车开车而行。
随着救护车越来越靠近凌云医院,何清栀的心却越来越忐忑。
斜斜的睨一眼正被仪器密切监护着而闭着眼睛养神的何逸非,她试探着问一旁的医生:“我爸这情况是要住那个科的病房?”
“他的伤都没有伤及要害,住脑外科的病房就行。”医生一板一眼的回了一句。
何清栀轻“哦”一声,这才压制了内心的不安,在下救护车后,速度拉了前来接车的冯平安到一旁询问:“我爸爸这是不是也不能受刺激?”
冯平安微拧了下眉头:“我还没仔细看他的病例单,没法给你确定的答案。不过能不让他受刺激就不让他受刺激,毕竟也是受了伤的,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
连医生都说的模棱两可的,何清栀就更不敢冒险了,跟着何逸非进病房,她便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隐瞒李秀娥的真实病情。
可这样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
何清栀和易禛南都明白,可谁也想不出更加合适的办法,只能这么先拖着。
然而何逸非心里担忧,顺着他们说两句便会转移话题,忍不住的问起李秀娥的情况。何清栀在他再一次问出口的时候,无奈的抓了抓脑袋:“爸,你要真这么着急的话不如和妈妈打个电话?我过去帮她拿着手机?”
“她醒了?”何逸非激动的问一句,见两人眨巴着眼睛并没有说话,但神情却并不沉痛的模样,他想了想,“那行,我听听她说话。”只要能听到她说话,他就安心。
易禛南眼神眨眨,不解何清栀的做法,索性借着上洗手间的机会给何清栀发短信:“打电话不就露馅了?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也该拖到爸爸一切稳定了吧?”
“爸从到病房到现在问了多少次妈妈病情了?易禛南,再找借口,我爸会看出来的。”她低头摸出手机,速度回应一条,又继续飞快的编辑短信:“我和妈声音差不多,我用她手机,加一下变音,爸估计听不出来。”
“就这么说定了。”骗就骗吧,总比现在就刺激他的强。等爸爸好了,他愿意怎么骂她,说教训斥她,她都绝对不会反驳一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