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指的是谁,秦同心知肚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在易禛南肩膀上轻拍了一下:“是,司灏对清栀挺上心的。”
“今天上午他还央求副院长把陈博士请来,对李秀娥进行了促醒。现在李秀娥已经醒了过来,你要过去看看吗?”
他该过去吗?还能过去吗?如今,他易禛南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却看望她?
易禛南心里泛涩,嘴里也像噙了黄连一般:“有人对她们上心是好事儿。”
秦同拍着他肩膀的手重了起来:“你就言不由衷吧。易禛南,说实话,我要不是看在你是冯平安的发小份儿上,我有时候也挺想揍你一顿的。”
“清栀那么好的人你不珍惜,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来伤害她。”
“我拜托你,你要是真有了新女朋友,或者真要开始一段新恋情的话,你就放过清栀吧。她不容易,真的,别让她再一直陷在你带来的可悲漩涡中了,她会溺死的。”
他给何清栀带来的可悲,呵呵,连一个医生都明白这个道理呢。易禛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唇瓣使劲的抿了抿,他在步出电梯的那一刻,低声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易禛南拐脚去了李秀娥的病房。
站在她的病房门口,易禛南的手抬起,又放下……如此三次后,他才终于轻轻敲响了门。
贺美珍正在替眯着眼睛的李秀娥按摩。
听到敲门声响起,她竖着耳朵又仔细辨认了一番,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打开了房门:“是你!”她有些愕然。这人都已经很长时间没在医院出现过了,现在大晚上的怎么过来了?
心里疑惑不已,贺美珍却知趣的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探着脑袋朝外望一眼,偏身让他走了进来:“你妈回去了?”
易禛南轻“嗯”一声,问她:“我妈也过来这里闹了?”
贺美珍撇了撇嘴:“病人那会儿睡着,我哪敢让她进来,直接把她关门外了。”她看易禛南一眼,认真的道:“不过你也该说说你妈,这里是医院,一次两次的,这多让人看笑话啊。”
“别说你和清栀曾是夫妻,就是只是朋友,也不能一直这样闹啊。”
易禛南没有应声,默默的听着贺美珍诉说着她妈得各种不好。
他心中何尝不明白,他妈做的是错的!可他能怎么办?总不能把她关家里,限制了她的人生自由吧?
听着贺美珍像是点着火的炮仗似的,“嘚吧”,“嘚吧”咬着火说个不停,易禛南忍不住瞟向她,淡淡开口道:“事先不知道我妈过来,抱歉,她没受到影响吧?”他伸手指了指李秀娥。
李秀娥睡得并不沉。
易禛南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进她耳朵中,她悠悠转醒了过来。
抬手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李秀娥示意贺美珍先出去,她则冲易禛南笑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易禛南有些傻眼。
李秀娥脑子还迷糊着,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只是打了个哈欠又道:“清栀说你出国出差去了,好长时间才能回来呢。这次回来就不出去了吧?”
原来何清栀还没告诉她两人离婚的事情呢。
也对,清栀连她爸爸都隐瞒着,又怎么会贸然告诉刚刚苏醒过来的李秀娥呢?
心里突地有点小喜悦。易禛南坐到李秀娥身边,替她轻轻捶起了腿:“还说不准呢,但最近估计不会再出远差了。”
“哦。”李秀娥眸光错综复杂的看他一阵,低眸又落在了他不轻不重敲打的腿上,笑的勉强:“你也挺累的,就别照顾我了,歇会吧。”
不照顾哪还有机会可以照顾她?易禛南把这理解为一种赎罪,他得替他妈妈赎罪不是?
轻摇了摇头,易禛南低哑着嗓音道:“没事儿,我还不累,陪你一会儿是一会儿。”
看他说的认真不已,李秀娥嘴角的笑容深了一些:“真好,这辈子虽然我没儿子,可有你,也知足了。清栀她……”她停下话茬没再继续说下去。
易禛南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索性保持了沉默。
病房里静的诡异。
李秀娥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伸手阻挡了易禛南替她捶腿的动作:“时间不早,你回去吧。”
易禛南也急切的想要逃离这种沉重的氛围,急促的起身,他轻点下头:“那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这是他最后的叮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