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夜幕低垂,天上的星星闪烁,易禛南的心情却复杂到无以交加。
偏头回望一下夜色中,依旧闪烁着“正在手术中”字样的手术室门口,他抬手狠狠揉了揉眉心。
这种时候是最需要用钱的时候,他可不能真意气用事把手头的工作都丢了的。
抿了抿唇,易禛南回过去一条微信:“抱歉,李哥,刚才一直忙着没有注意。”
“总部老大是要听进程吗?我可以电话和他说明一下,实在是家里情况特殊,见谅。”他语速缓慢而凝重的发过去两条语音。
刚刚发过去,李航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老总现在还在,你立马给我滚过来,说清楚了,你还有机会将功补过,要不然,你真收拾东西滚蛋吧。公司不是福利院,我们不做慈善。”李航的话火气十足的。
易禛南也知道这两天连续请假惹急了他,黑沉着一张脸朝着手术室门口望一眼,他点头道:“好,我大约半个小时就能过去。”
他脚步急急的重新走到了何清栀身边:“我公司有急事,先过去一趟。妈醒来后给我打个电话。”
“不劳你费心,你忙你的就是。”何清栀口气依旧不善。
易禛南被一句话堵的上不上,下不下的。想要再劝解何清栀两句的,可看着她黑沉着张脸,连看他一眼都不看的模样,心里也蹿了火。
扭头,他望向何逸非:“爸,那我先离开。”
“行,你忙。”何逸非沉沉说句,看他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远处,才蹙眉望向何清栀:“闹矛盾了?”
“没有,爸,就是担心妈,心里着急。”何清栀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见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她道:“我下楼去给你买点东西过来。”不能妈妈还没出来,爸爸再倒下的。
何逸非见她躲闪着不想和他说实话,也没再问什么。现在这个时候,毕竟也不是问小两口矛盾的好时机,便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又来回踱起了步。
从下午医生出来让签了病危单到现在,整整六个小时过去,手术室内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景,他们却一无所知。
何逸非心头沉甸甸的,向来都是家中的顶梁柱,遇事不慌不张的男人,这会儿早已经没了任何主意。
何清栀原本是想要吃点东西,怕胃病会犯了的。可拿着包子攥在手里,却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外边的风吹着带出一股儿凉气,这种仿佛天塌了却没人能够给个肩膀依靠的感觉,让何清栀的情绪失落低迷到了极点。
仰头望一眼沉沉星空,把眼里的酸涩逼回去,她提着买好的东西上了楼。
好说歹说的劝着何逸非吃了点东西,两父女便又沉默了下来。
时间流逝的越久,手术室里的人能够被抢救回来的希望就越渺茫。
何清栀只觉得仿佛有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在心上,让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她觉得,她需要说些话来缓解一些这种死一般的沉寂。
抿了抿干涩的唇,何清栀声音幽幽:“爸,你先前报警了吧?”
“报警了,可警察没赶到的时候,那王八羔子已经跑路了,我和警方说了一下车牌号码,还有那开车男人的外貌,就急急跟着急救车过来了。”
何清栀眸光落在门头上那鲜红的刺眼的字上,脑子里却一片纷纷扰扰的。
手术室里的门蓦地推开,紧接着医护人员推着何妈妈走了出来。
“病人手术很成功,但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需要密切观察着。”医生的语调不起不伏的。
何逸非却着急不已:“手术成功怎么还昏迷着呢?”
“病人现在还处于危险期当中,只要二十四小时内醒来,问题就不大。”
“那就是还可能……醒不过来?”何逸非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身形蓦地踉跄了起来。手紧紧扶着担架,他眼眶又红通通的,“那我陪着她,我快点把她叫醒。”
看他脚步都有些蹒跚,身形佝偻的扶着担架,何清栀心里又酸又堵的。
“爸,你也多保重点身体。”
看他从进来病房就一直坐在妈妈病床前陪着她,时不时的嘀咕一句“秀娥,你赶紧醒来吧。”就一阵沉默着揉鼻子的模样,何清栀心里不是滋味的很。
夜已经很深,万家灯火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