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意识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易禛南快步冲过去,站在了她身侧:“清栀,你累了一天,脑子都有些糊涂了,先回去卧室睡觉。”他伸手往卧室方向推她。
何清栀的脚却像是生根了似的,站在那儿岿然不动:“易禛南,有些话早已经该说清楚的。”
她不是没看到他眸底的伤,可她却只觉得可笑的慌。都已经妥协了,何必再摆出这么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来?
视线定定的落在他脸上好久,想要从他眸中看出一些别的情绪来,却终究没有发现。何清栀只得别了目光,重新望向了孙桂芝。
“我妈现在情况不太好,我先暂时借用易禛南几天。等我妈出院,我会和他离婚。”
见两人似是都有话要说的模样,何清栀来不及喘气,连忙又道:“当然,现在也只是维持表面夫妻,我和易禛南实质上各自自由。你也别再找我不痛快,我也不会碍着你抱孙子。”
最后几个字,何清栀说的异常艰难,话落,她甚至都没了尾音,语调短促的像是心脏病病人犯病了似的。
不想再留下来,何清栀转头直接冲进去了卧室。
把门使劲关上,她仰头,身子顺着门板缓缓滑了下去。
结束了,也解脱了,当一切事情都摊开说明,她以后应该不会再遭到孙桂芝的刁难了吧?
抬手狠狠压着心口处,何清栀大口大口的喘了气。
门外,传来易禛南低低的怒吼声:“你满意了?妈,把我好不容易挽留下来的人逼成这样,你就高兴了是吗?”他气的原地转了两个圈,快要抓狂。
孙桂芝看他这气咻咻的瞪着眼睛的模样,有些心底发怵:“儿子,我没逼她,是她说要走,要和你离婚的。”
易禛南双手使劲的抖抖,身子微微佝偻,他怒道:“如果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人,清栀会这么说吗?”今晚上的误会本来就够多了,好不容易说服人先回来这边,愿想要哄哄她,暂时把人安抚住的,现在倒好,直接把人推的更远了。
易禛南气急的坐到沙发上:“你回去吧,也别让贺美美再来找我。”
“不找你怎么要孩子?”孙桂芝挪到易禛南的对面,怒视向他。
“孩子,孩子!妈,你儿子我现在还不想要,行吗?”要他背叛何清栀,他做不到,要他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要孩子,更不可能!易禛南听孙桂芝提起孩子来,就立马变得暴躁不已。
孙桂芝什么都可以由着他,可这件事儿上,她却不准备让一点儿步。抬手使劲的在易禛南膝盖上拍一下,她尖细的声音响起:“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哦,儿子,我这辈子就只有这一个心愿了。”
“你这辈子还长着,肯定能得偿所愿的。”易禛南颓然的说一句,抬眼,手指指腹揉了揉眉心:“妈,你就让我好好睡一觉,成吗?”见孙桂芝没有反应,易禛南索性一闭眼睛,直接躺到了沙发上。
孙桂芝看他困得上下眼皮打架,抿了抿唇,又朝着亮着的卧室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响起,易禛南才猛地坐起来,走到窗户边,目送着她走出了这栋楼。
孙桂芝是在不远处的楼上住着,看着她身影进入楼内,保证了安全,易禛南才揉着太阳穴,浑身疲惫不堪的朝着卧室方向走了过去。
“清栀,把门打开。”
“你妈妈走了?”何清栀背靠在门板上问了一句。她的眸子却依旧直勾勾的停留在那已经空白一片的床头之上。
一直挂着婚纱照的地方明显的比周围的墙面要白。
原来,时间的痕迹就是这样形成的吗?
只可惜,日积月累,那白的晃眼的地方也会逐渐变成和周围一样的颜色吧?
时间,应该会抹掉一切的。
听着门外边轻“嗯”一声,何清栀转身,红着一双眼睛打开了房门。
“清栀,我妈妈她……”易禛南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
何清栀却不想听,已经没有必要再听那么多解释了。擦着易禛南的身子掠过去,她道:“我睡客厅。”
看她真侧着身子躺在沙发上,闭了眼睛。易禛南心里更难受起来,走到她身边,隔着沙发后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无奈道:“你还是回去睡,我睡客厅好了。”
“然后等着你妈妈明早过来后再吵闹不休吗?”何清栀依旧闭着眼睛,可那说出口的话却逻辑分明,一点儿也没有糊涂样儿。
易禛南脸沉了沉,见何清栀依旧躺在那儿没有动弹,他索性绕过去,直接弯腰,伸手要把人抱起来。
有阴影笼罩下,何清栀感觉敏锐的速度睁开了眼睛:“你干嘛?”
“我是男人,怎么能让你睡这种地方?一起睡卧室。”他霸道的说道。
何清栀想也没想的拒绝:“我在卧室睡不着。”想着头顶上的婚纱照落在地上碎成一滩,她心里就像扎了根刺,还如何安心入睡?只怕会做噩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