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何清栀下意识的抬脚进去。
手扶着在电梯一旁,她的手指正好触碰到关闭的按钮。
眼见着电梯速度合拢,何清栀却还没有踏进去电梯,易禛南吓得心都停了一啪,慌忙按下开启键,他伸手把一脸呆懵的何清栀拽进电梯。
手指在她额头上狠狠戳了一下,易禛南气不打一处来:“何清栀你到底在干什么?”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吗?不怕卡在半中间被拍成个肉饼?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来,易禛南都觉得心有余悸的。
何清栀也很后怕。
家里突如其来的变故本来就让她的神经处于极度紧张紧绷状态之中,和易禛南婚姻之中的变数,她也有些筋疲力尽,可偏偏的,祸不单行,现在妈又突然变的严重起来。
吐血,术后感染,发烧,再下去,还不知道有什么未知情况在等着她。她必须要赶紧赚钱,想尽一切办法的筹钱。
却没料到,易禛南会突然冲她大吼了起来。
心里霎那间伤心委屈到极点,何清栀情绪有些崩溃的冲着易禛南吼道:“我干什么不用你管,易禛南,我求你行行好,别再来给我添堵了成吗?”
“我刚才是在救你。”怎么就是添堵了?易禛南觉得气闷的慌。
何清栀怔怔的没有说话,只是后背紧贴在电梯中,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直愣愣的,猝不及防的便流下两行清泪来。
无声无息的泪流,却让易禛南的心仿若受到了一拳重击。
伸手把人紧紧抱在怀中,他抬手轻撩了她的发丝,低低的带着柔意道:“好了,我也是担心你,清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吧,我抱着你,没人会看到的。”
谁也没想到会再生变故,原本只需要三十万的医药手术费,现在猛然上涨到八十万。八十万啊,压在两人身上,真的很沉重。
何清栀只觉得她心头最后一根坚强的弦被他这么一说,都“崩”的一下从中断了开来。心里难受无措到极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闷闷的窝在他的怀中。
耳畔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何清栀闭了眼睛。
她此刻什么都不想去想,她想哭,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看她肩膀一抽一抽的,易禛南心疼至极。双手抱在她腰际紧了紧,易禛南一句话没说,只是沉默着陪着她。
温热的泪液浸湿他身前的衣服,眨眼变成一片冰凉。
易禛南只觉得他的心都快要随着何清栀压抑的哭声而碎了。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他终是忍不住的低声道:“清栀,你别这样,我陪着你,有什么我都陪着你。”
双手捧起她的脸,看她俏丽的脸上泪痕遍布,却丝毫不影响美感。他温柔着嗓音道:“你的爸爸妈妈就是我的爸爸妈妈,清栀,妈会度过所有难关,她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伸手,易禛南轻轻的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
刻意压着的温柔嗓音,让何清栀的心有片刻的沉溺。一个人坚强着,真的不如有个肩膀可以依靠让她来的心安。
吸了吸鼻子,何清栀挺直身子,眸子晶莹发亮的看向易禛南:“谢谢你的安慰,我好多了。”发泄过后心里没有那么郁闷,可她该怎么去筹够那么多钱呢?
何清栀是真的发愁。
夜幕低沉,华灯初上,进去监护室隔着玻璃窗看了两眼全身插满管子的李秀娥,何清栀拖着沉沉的脚步走出。
何逸非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
灯光下,他的身影被拖得很长,很长,从走廊的中间一直蔓延到墙根,那身影寂寥而又落寞,风吹过,影子像是剪纸随风轻飘似的,晃了起来。
何清栀看着墙根处褶皱的影子,情绪控制不住,险些又流出泪来。
“爸!”
“清栀。”何逸非双手背后,缓缓转过了头,“看到你妈妈了吧?”
何清栀哽咽着轻“嗯”一声,指了不远处的步行梯:“我下楼去找一趟主治医生。”
“我去吧。”何逸非摇了摇头,目光掠过易禛南不经意间使劲攥紧何清栀的手,他眸底掠过一丝儿纠结的欣慰:“你俩先回去,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慌。清栀,爸爸不希望看到你也痛苦。”
何清栀没有吭声,只是狠狠点头,转头,拉着易禛南快步往步行梯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她一直强忍着的泪意便流了下来。也不管之前多想要和易禛南离婚,她靠在他肩膀头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易禛南,我妈妈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她全身上下,那儿都是长长的管子,她……”
何清栀语无伦次的,她心疼妈妈,却也更恨此刻她的无能为力。
“我知道,我都知道。”易禛南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两人之间的问题在李秀娥再度出现生命危机的这一刻暂时化解。
何清栀难得顺从的跟着易禛南离开医院,走进了畅居苑。
双臂抱膝的坐在床头边,何清栀使劲的咬着唇瓣,拿着手机给沈妤蓝发过去一条短信。
“妤蓝,你手里边有没有多余的钱,能借给我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