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栀有些烦躁的伸手去拽易禛南的胳膊,可他的手臂重重的压着她,她根本拉拽不开,心里恼火,她眸光顺着长臂往上看去,对上他的视线,她故意道:“那又如何?不正好为我提供了工作便利么?”
“为了工作你就可以放下一切吗?何清栀,你的傲气,你的尊严呢?”易禛南气的恨不得把指甲都扣进她的肩胛骨中。这女人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简直就是在挑动他的忍耐底线!
四目相对,何清栀看清他眸底的浓烈失望,愣了下,她尖锐的反驳道:“我的所有尊严不早已经被你妈妈踩到脚底下了吗?”
趁着易禛南呆愣的功夫,她抬手把他的双手狠狠放下,“你也别摆出这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来,咱俩之间,到底是谁先对不起谁,你心知肚明。”她别过眸子,微微仰头透过车窗朝天上望去。
易禛南被噎了一下,闷闷的道:“我没对不起你,从来都没有过。”
何清栀轻擦一下顺着眼角淌下的泪,“有没有都无所谓,先回家吧。”两人在这里做这些无谓的辩论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节省时间想想怎么样拿下下一个单子,怎么样让妈妈认了她呢。
易禛南无奈,他现在说服不了何清栀相信他,他也没法做到一点儿不怀疑她。
他觉得,他现在好像已经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沉默着发动引擎,易禛南开车离开了世纪音乐厅门口。
一前一后的踏进他们的家,两人却仿若陌生人一般,谁也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空气中都弥漫了尴尬。
何清栀把包包扔在沙发上,直接拿了一个枕头放到脑袋下躺了下去。陪着徐东虚与委蛇好一阵,她脑细胞大量浪费,现在急需要补充睡眠,休养生息。
易禛南看她这分外自觉的份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何清栀,你是不是心里发虚才会睡沙发的?”
“你的思想你做主,你随意揣测。”她不做解释,也没精力再多做解释。
看她眨眼进入睡眠,易禛南也不好意思睡卧室。从卧室里抱出一床被子,他直接在沙发边打了地铺。
半夜,何清栀口渴的转醒,借着外边微弱的路灯,她正想要穿拖鞋去接水,脚尖却碰触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睡意霎那间被吓得消失无踪,“什么东西?”她连鞋子都没顾得穿,光脚跑到开关处,快速打开了客厅了的灯。
明亮的光芒照耀整个客厅,何清栀也看清楚了睡在地上的男人。
房间里开着空调,丝丝的凉气从脚底板渗进,何清栀激灵灵打了个哆嗦。抬脚上前,拿脚就踹了男人露在外的小腿两脚:“有床不睡你睡地板,易禛南你是不是傻?”
“同甘共苦,你不睡床,我也不睡。”易禛南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眼神都还有些涣散,可说出口的话却一点儿也不含糊。
何清栀嘴角轻撇了撇:“到底是同甘共苦,还是觉得你做的错事儿多,要自罚呢?”
“谁对谁错不重要,清栀,重要的是要你在我身边。”易禛南话不多,可说出的话却直戳人心窝子。
何清栀听得不是滋味,眼光闪了闪,她一句话没说又躺回了沙发。
可眼睛闭上,脑子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了,时不时的闪过易禛南所说的话,她辗转反侧,烦躁不已。
“何清栀,你有点出息行吗?”这么轻易的就被他影响到,太不好!
曲起手指在脑袋上轻轻敲击两下,见依旧没有睡意,何清栀索性直接拿出手机,背对着易禛南看起了半夜毒鸡汤来。
易禛南被她踢醒,也是睡意全无。身下虽然撑了一张被子,可空调凉气太浓,他后背都隐隐有些作痛,想来是凉着了。
坐直身子,双手揉着太阳穴,眸光死死的盯着何清栀,见她手指不断的划拉着手机,易禛南直接站起来,弯腰把人抱进了卧室。
“我们谁也再惩罚自己了,清栀,过去的事情翻篇,从今天,不,从这一刻开始,我们约法三章,再也不许随意的不相信对方,OK?”
何清栀见他说的认真,斜靠在床头上,也带了一抹凝重:“好,我们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但易禛南你既然提起了约法三章,那我也说说我的。”
“你说。”
“我的事情,包括我爸妈的事情,我做主,不需要你掺合,同样的,你妈妈这边,我也不会再计较什么。”她双眸直盯盯的看着易禛南问:“能做到吗?”
“不能。”易禛南干脆利落的拒绝:“你妈妈现在那个情况,你觉得我能做到不管不顾吗?清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接受我的帮助,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你为什么非要分的这么清楚明白?”
何清栀耸了耸肩膀,眸光有些空洞的落在空调被上,看着上面繁复错杂的暗色系绣花,她道:“理由之前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想再给你妈妈肆意践踏我尊严的机会。”
“我何清栀再没出息,再没志气,也做不到被人又打又骂的还能若无其事的叫着她妈。”她摊了摊手:“我说不计较,说原谅,也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