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经有些迟了,李秀娥眼皮抽着,不断的翻着白眼。
何清栀伸手按着床铃一边口齿利落的说着这边的情况,一边心惊肉跳的盯着李秀娥的脸。
易禛南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连忙手脚利落的先把地上的碎渣打扫掉,他则急急的走出病房去催促医生快些。
李秀娥再度被推进病房急救。
急救的时间不长,不过十分钟便把人重新推了出来。
但秦同脸上的表情却很冷峻:“我有必要再和你们说明一下,病人经不起刺激,一丁点的刺激也不能再有了。若再有下一次,她彻底昏过去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五十,明白吗?”
百分之五十,那也就是生死各半,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何清栀眼前一阵发黑,摇摇晃晃的,她只觉得脑门上一排金星在不断转着,须臾,她直挺挺的朝一旁栽去。
易禛南眼明手快的赶忙接住她。
秦同也急急走过来使劲按了她的人中。
“一时气急攻心晕过去了,不碍事儿。但……”他在站在跟前的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终把视线落在何逸非脸上道:“现在虽然没发现李秀娥有失忆症状,但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照顾好的话,我建议,最好不要让她先接触其他人了。”
昨天有人来过,她进行了一次急救,原本猜测是受了别人的刺激的缘故,可今天她女儿来看望,李秀娥难道也是受了刺激?
秦同说不明白这种情况,只能斟酌性的提出他的建议。
何清栀明显有些受不了,手紧紧捂着心口,她大口喘了两口气:“可我是她女儿,我妈妈就是失忆,她也不可能不记得我吧?”
没人回答她的话,连秦同都只能报以歉疚的一望。
玻璃窗外,原本晴好的天气突地变阴,有乌云层层叠叠的遮掩住太阳。天地间蓦地变暗,走廊内,更是昏暗中带着死一般的寂寥。
何清栀想哭,可她不敢在病房外边哭,只得使劲的咬了唇瓣,挥开易禛南的手,朝着女洗手间的方向跑了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
看她抬手擦泪飞快的掠过窗前,刚从鬼门关饶了一圈的李秀娥又蹙紧了眉头。她很想坐起来说声她没失忆,她只是想要清栀回去,她不要耽误她的生活,不要她的人生因为她的住院而变成一滩糊涂。
刚才她只是失手打落了暖壶的。
可转眼一想,其实这样也未尝不好。有秦医生的话,清栀应该不会把时间浪费到医院了吧?孙桂芝也就没理由再来她跟前指责清栀的不是了。
想着,李秀娥微弱的叫了声:“逸非。”
何逸非也不顾的再和秦同说话,急急的走了进去:“我在,秀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渴不渴?”看她唇瓣发白,微泛了干皮的模样,何逸非在轻拉过她手后,又急急的站起来,想要为她倒水。
可看着空****的桌面,他才又恍然想起,刚才暖壶都被打破,只能拿着水杯去开水间接去了。可现在这边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放心离开她呀。
李秀娥涩涩笑了笑,伸手拉着何逸非的手腕,冲他摇了摇头:“不渴,待会儿再去买暖壶吧,先陪着我,我心里难受。”
“好,陪着你。”何逸非坐在她身边,替她揉捏了一阵手指,才又蓦地停下,瞪着李秀娥的眼睛,惊喜道:“你能说话了?”刚才她说了一长串话,清清楚楚的,一点儿都没有结巴呢。
何逸非激动的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快些分享出去。
孙桂芝却微笑着道:“别和清栀说,就让她以为我失忆了吧。不要让她替我难受奔波,也不要她因为我而顾及不了她的生活。”
见何逸非一脸诧异,她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她到底已经嫁人了,是别人的妻子,也是别人的儿媳妇。”
何逸非咽了一口口水,眼睛不错珠儿的盯着李秀娥好一阵儿,见她还是口齿清楚,逻辑分明的模样,他狠狠松了一口气:“那你早上也是故意装说不清楚话的?”
“我能装那么像的?”李秀娥反问了一句,便不欲多说,眼睛闭上,她摆出一副要休息的姿态来。
何逸非也没再多问什么,只是抬起她手把之放进被子里,轻声道:“那我出去买暖壶,你好好休息。”
说是买暖壶,他其实只是想要守株待兔等着何清栀出来,安慰她一番的。
刚才她那崩溃欲绝的模样真的让人很担心。
何逸非心里其实并不认同李秀娥的做法,可他现在不敢刺激她,只能顺着她,配合着让她装失忆。
在病房门口的座椅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何清栀出来,何逸非不觉担忧起来。这丫头不会真钻了牛角尖,一直哭吧?
正想要掏出手机给她打个电话,何逸非兜中的手机猛地振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