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始终喜欢寻求刺激,赌性尤大,有人的地方就有赌,余启进就是和江有余在牌桌上认识的,打得不多只是一两毛钱,但也算是赌博。余启进拿着身上的七块钱,七转八弯来到一道黑暗的小道中,轻轻敲响其中的一扇门:“江河在不,我是阿进。”
门口打开透出泛黄的灯光,一个光头露了出来,这个人就是江有余的表弟江河。
“这么晚了你还来?”江河把余启进领进房内,里边摆放着两张麻将桌,八个人的位子连带坐着的竟然有十多位,上不了桌的人只能在旁边钓鱼。这里的钓鱼是麻将中的一个规则,全国各地各有不同,开局前每人各摸张风字牌或是指定一个牌手,如果这一局指定的牌手或是摸的方位对了,那么放炮的人连同摸到对方风字牌的人一并算输,必须乖乖赔钱。这种规则对打不了牌又很想跟着赌上一两把的老赌根们非常适用。
“还能加有鱼位不?”余启进很老道的问道。
“能,今晚两桌打的都大,上限五翻,每翻五毛。”江河说完转身指着一个人说:“我这局继续买疯子。”敢情他今晚很看中那个叫疯子的运势。
五毛钱放到现在当然不大,还非常的小,上个厕所就完了,不好听的说就是蹲坑的钱。可是放回到八十年代却不算小数,因为那时人均一个月才有五十元左右。这两桌是按翻算钱那就更不用多说了,虽然每个地方的算法不一样,但是按柳州这地,像清一色、大四喜、四暗刻、天糊等大糊都是五翻,碰碰糊、七小对、门清等是三翻,平胡是一翻,就连杠一扛也算翻,还没算上钓鱼,一局下来运气好的可以赢两三块钱,运气差的输七八块也有。
“怎么,这盘不拿鱼?”江河指定完人,转回头问余启进,他偷偷开这家麻将室既收台费自己也跟着赌。
余启进摇了摇头,还不敢保证家里请的究竟是何物,拿不定准头,所以打算先看一看。
“再说,说不定我一会运气来了能大杀四方。”
“那先祝你发财,赚了钱别忘了给兄弟一份。”
“当然,当然。”
麻将打总共有一百四十四张牌,每人三张,当庄的多起一张,一圈下去就少四张,摸不了多少圈就完一局,时间不是很长却看得旁人心潮不定,面红耳赤。当然看牌的人是不能说话的,否则别人可以当你出千,所以看到牌不利于已方时,看牌的人只能睁大了眼干着急。
没到五分钟有一桌就打完了一盘,赢的人牌面是门清自,按这里的算法是每家三翻,合着钓错鱼的人,赢家这轮就赚了十块多钱,分给钓鱼的人还净赚五块多,相当于余启进原来在厂里上了三天的班。又没多久另一桌也打完了一盘,这边赢的少平分到钓鱼的每人手上才一块钱,不过也算是小有赢利,比输钱的好,赌钱讲究的就是常赢常有,能赚就好。
新的一轮开始,余启进还是没下注,又看着大伙儿热热呼呼的打完两圈才指着其中一个人说:“这盘我买这位老哥赢。”
余启进不认识这个人,但看他今晚的手气不错,三盘下来没放过炮还小赢了一次,打牌时宁可不要口也要顶着章子打,说明他性格很稳,这类人打牌虽然赚不了什么钱,但也不容易输,余启进这不是刚想试试手,所以也想求着个稳,别小看五毛钱,输多了可是大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