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男子忙点头答应,紧接着吞了口唾沫讲道,“小人是浮梁县秦府护院,我家少爷昨天早上和朋友约好去近来刚刚修缮完毕的红塔游玩,答应老夫人晚上回家吃饭。可到了戌时过半还不见少爷回来,当时不以为意,因少爷性情直爽,好交朋友,只道是又逢了哪个新朋旧友,一起赏月夜饮去了。一直到了三更,小人也不敢关门,总想着少爷兴许还要赶回歇息。到了五更,已时闻鸡鸣,小人实在是撑不住了,心想少爷定是在朋友家或客栈投宿了,也关上大门去休息了。今天一早,少爷的朋友邱先生跑来府上,问少爷去处,说什么昨日在红塔门口等至午时都不见人,便忿然回去了。到了今日,心平气消,想想又觉蹊跷。因少爷向来是言出必行之人,除非天塌,决然不会失约,昨日食言邱先生认为必有殊因,为证实猜测,也为朋友害自己白等半天讨个说法,于是一大早便登门相问。邱先生来时正巧老爷夫人也都在场,听了邱先生之言,众人皆感不妙。忙托邱先生问了其他几个一起要好的友朋,皆道不知。老爷意识到事态严重,也来不及再寻,忙叫小人去官府报案。正如方才所言,县府都无人受理,小人只好来此。对了,何大人不敢接手此事恐也有秦老爷是朝中阁臣吕太保好友的缘故,因怕出了差错审理不妥反受其累。”
“行了,我知道了。”郑流把手一挥,也不再似之前那般不耐烦,而是吩咐对方道,“你留下地址,然后回去等消息,我马上通知张大人。”
男子连声称谢,又留了地址名姓,便告退去了。
男子去后,郑流先去通报了按察副使瞿龙洋,瞿副使拿捏不定主意,准备先请示上级,遂又让他亲往张府门上通知张公。
张府本是官派私邸,为方便张公理事,据司衙仅半里之遥。郑流一路小跑着到了张府,先经门口护院前去传话,不一会儿,却见张夫人先走出门来。
郑流见过张夫人,自然依例行礼。夫人微微颔首,问道:“这么急着找你们大人,不会又是有什么人命案子了吧?”
郑流敬回道:“暂且难说呢?只是报案那厮火急火燎的样子,看上去情况很糟。”
张夫人一脸忧容,轻拳击掌,颇颇不安道:“这可如何是好?眼见中秋佳节,正是团圆美满的时节,竟又出这般事情,老天爷真不让人安生!”
郑流没功夫闲聊,他望了眼门口:“夫人,大人他……”
张夫人道:“唉,昨日黄昏时分,夫君收到消息,说有一叫许定的老友正巧路过南昌,非要去找他叙旧。说是任开封知府时结识的小兄弟,情谊非常,不得不去。你是了解你家大人的,一见了至交,少不得多喝几杯。昨天恐又醉在外面了,现在还不曾到得家来呢!”
“这可误事喽,”郑流啧啧道,“夫人可知大人去何处会友,小人立马前去寻他。”
“这……”张夫人侧首回想道,“好像是在城南一家什么客栈,具体是哪儿没细问,也可能说过我给忘了。”
“我马上去打听打听,”郑流道,“城南一共也就那么几家客栈,应该不难找。只愿大人别醉得太厉害就好。”说罢便和夫人告辞退去。张夫人也自回府中不提。
未时。浮梁县。一农夫慌里慌张地赶到县衙,说有要事相报。因知县江语衡外出未归,门役将其带到县丞面前。
浮梁县丞姓南,双名运生。三十来岁,八字胡,长脸窄额,眼睛很小,如被胶黏住般眯成两道细缝。看上去有些显老,更像是四五十岁一般。
门役把农夫带到堂上自去。南运生用他那双小眼乜斜了对方几眼,后慢悠悠问道:“来者何人,登衙所为何事?”
农夫回道:“草民周三步,瑶礼镇农民。今日凌晨时分路过‘五股尖’山麓时发现地上有异样,正巧身边带有一铁锹,随手掘了几下便发现地面沙土松软,似被人挖过。起初草民还以为是谁埋了宝贝在那里了,赶紧朝下深挖。结果宝贝没挖着,竟出来一口棺材。真是晦气死人。”
南运生也听得着急,没好气道:“就挖出一具死人棺木,又不是什么杀人抛尸,跑来衙门做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