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倾黎站在原地，看着江浩急匆匆的步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也被那六十万一同抽走了。
转账提示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这一串数字紧紧抓着她的心，让她的心仿佛滴血。
六十万，如果能让妈妈好好的活下来，也值了。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脆弱、彷徨和那份对原生家庭深0入骨髓的疲惫，都被强行压下，深埋。
她挺直了脊背，对着电梯门整理了一下仪容，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
用从兜里拿了口红涂了涂，人看着精神了，才信步往里走。
……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味。
宏达的王总和两位高管已经来了，两位老总都是南方人，比较喜欢喝茶，季临渊面前正放着茶具，看这样子，咖啡是白准备了。
江倾黎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季临渊的目光最先投来，好像一眼能望进她的骨头里，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她强装的镇定，这让她莫名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抱歉，王总，李经理，张经理，路上有点事耽搁了，让各位久等。”
江倾黎脸上迅速堆起笑，声音里是恰到好处的歉意，姿态也更显从容。
她走到季临渊身边预留的位置坐下来，就听王总道：
“江经理太客气了，我们也刚到不久。”
宏达的王总是个身材微胖、笑容和煦的中年男人，笑着摆摆手，目光在江倾黎脸上停留了一瞬，似是不经意道：“江经理是不是家里出了事？”
沈静姝心弦微颤，暗想，这人观察力这么厉害，等下谈判，可得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季临渊适时地开口，“倾黎刚处理完一个紧急事项，王总，关于贵方提出的收购意见，我们内部已经做了详细评估，也准备了几个优化方案。倾黎，你来具体阐述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江倾黎身上。
江倾黎的心脏还在胸腔里不规律地鼓噪，王总的一句话，让她满脑子都是母亲躺在病**的苍白面容和江浩那句“尿毒症”，刚才信心满满的状态，一下子就落下来了。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点，调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好的。”她深深呼吸，让声音平稳下来，开始条分缕析地阐述。
季临渊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他了解她，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的状态很不好，她在强撑。
宁愿一个人强撑着，也不肯向他示弱半分。
这种认知，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季临渊的心上，泛起一阵陌生的刺痛。
从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有那么一瞬间，季临渊甚至想立刻结束这场会议，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他只能在桌下，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悄然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又轻轻的一捏。
江倾黎正在回答宏达技术总监的一个专业问题，季临渊掌心的温热毫无预兆地传来。
那温度烫得她指尖一颤，讲解的语速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抽回手，却被季临渊更紧地握住。
纠缠的安抚。
江倾黎的心漏跳了两拍，一股委屈冲上来，让她鼻尖一酸。
何必呢？
何必非要让她全心全意地对待他？何必非要撩拨，保持现状不好吗？
桌下的手，却僵硬地任由他握着。
会议足足持续了三个小时。
对江倾黎来说，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双方就初步的合作框架达成了共识，会议进入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