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下脸,这点凉意让她混乱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需要冷静,必须冷静。
哭闹、质问、撕破脸,都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悲,甚至可能带来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季临渊是什么人?
能一边说爱她,一边跟她缠绵,另一边却布下一个又一个局,可见他心思之深,手段之狠,绝非她能正面抗衡的。
撕破脸,她讨不到任何好处,甚至可能失去更多——别的都无所谓,只有沐沐。
季临渊若要跟她抢沐沐的抚养权,她毫无胜算。
她深吸几口气,用力抹掉脸上的水珠。眼神一点点变得坚硬。
既然他把她当棋子,那她就得先当好这颗棋子,至少表面上要像。
在他觉得到了摊牌的时候,在她找到退路之前,她不能让他察觉到任何异常。
她需要时间,需要筹谋。
走出洗手间,她重新躺回**,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哪怕根本睡不着,也要装出平静的样子。
这一夜,格外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清晰地提醒着她这段婚姻的残酷。
身边的床位空着,她第一次为此感到庆幸。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打开窗一看,竟是下了雨。
江倾黎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她起身,仔细地洗漱,甚至化了一个淡妆,遮盖住脸上的憔悴和眼底的青黑。
下楼时,季临渊已经坐在餐厅里看财经新闻了。
他穿着熨帖的衬衫,手边放着咖啡,神色如常,仿佛昨晚那个被拒之门外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江倾黎忽然感觉有些紧张,但还是掩盖住了。
微笑道:“早上好,昨晚头太疼了,实在是不想动,倒是委屈你在客房睡一宿了。”
她主动提起了昨晚的反锁,语气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虚弱,叫人不忍心苛责。
季临渊放下手机,上下打量她一眼,继而神色如常道:“没事。”
顿了顿,又道:“你的病总是这样,反复也不是办法,待会儿我叫张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了,好多了,就是没什么力气,再养两天就好了。”江倾黎在他对面坐下,保姆立刻给她端上来温热的牛奶和早餐。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但表面上看,似乎又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季临渊忽然问了一句,像是随口一提。
江倾黎拿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随即放松:“还能有什么安排,在家歇着呗,病了这一场,感觉元气大伤,得多休息几天。”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更加温软,“公司那边……我案头上大概积压了不少工作,你可以叫助理给我送过来,我居家办公也是一样的。”
主动提出分担工作,语气诚恳,完全是一副愧疚于因病耽误事、想要尽力弥补的样子。
季临渊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坦诚又温顺。
他沉默了几秒,才点了点头:“嗯,也好,下午我让助理送过来,你也要多注意休息,千万别累到。”
“好。”
吃完早餐,季临渊起身准备去公司。
江倾黎也跟着站起来,像往常一样,替他拿过西装外套。
季临渊穿上外套,很自然地微微张开手臂。
江倾黎的手指顿了顿,然后如常地替他整理了一下。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脖颈皮肤,两人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一款……从前没有闻过的香水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