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
他的愤怒,他的维护,甚至之后她因此生的这场病,全都成了他计划里的一环?
成了他嘴里可以计算的“成本”?
难怪裴文斌会说那样的话!
难怪他那么反对她去道歉!
根本不是在乎她的感受,也不是顾及季家的面子,而是怕她去了,姿态一低,反而坏了他精心策划的局!
她猛地将文件塞回纸袋,手指抖得几乎无法控制,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
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巨大的被欺骗感和羞辱感,让她几乎窒息!
原来从头到尾,她真的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被他用“温情”和“维护”包装起来,用来攻击对手,用完还能博取同情的棋子!
她竟然还为此动摇,为此心软,甚至跑去替他道歉!
真是天大的笑话!
江倾黎,你可悲不可悲?
她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文件恢复原样,塞回抽屉深处,锁好。
抽屉重新关回去,密码打乱。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了书房,回到卧室,反锁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
季临渊差不多到后半夜才回来。
身上烟味、酒味,混着香水味,很是熏人。
他按了按额头,推开卧室门,发现里面反锁了,愣了一下,抬手敲门:“倾黎?睡了吗?”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开门,我要换衣服。”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江倾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感冒加重了:“我睡了,头很疼,想安静睡会儿。”
季临渊站在门外,沉默了几秒。
他能感觉到她在里面,也能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不仅仅是生病那么简单。
但他最终没再坚持,而是叹了口气:“好好休息,记得吃药。”
脚步声远去,是换了个房间。
门内,江倾黎坐在地毯上,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当然没有睡,事实上,她已经在这里冷静了很久,就连沐沐下学回来,想跟她玩,她都没什么精力应对。
满脑子都只有那一件事。
她竟然真的……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用“丈夫”的身份精心伪装,用来撬动利益的棋子。
那些短暂的温存,病中的守候,此刻回想起来,都变得无比讽刺可笑。
他看着她愧疚,看着她感动,看着她因为那一点点虚假的温暖而摇摆时,心里是不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胃里又是一阵翻搅,她冲进洗手间,扶着盥洗台干呕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圈通红,头发凌乱,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