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听来倒是觉得十分惊奇,也就更加想见这一少年了。他本要让龚都立即引见,但想想此刻天色已晚,只得作罢。不过心里,自不免为这一神秘少年所牵绊着。筵席喝了一两个时辰,眼看杯凉菜冷,也就散了。刘备回到休息的地方,还没下榻,华佗却找了来。
刘备也是奇怪,想他这时还有什么要说的?但他对他毕竟还是十分敬重的,也就立即召见了他。华佗见到刘备,不说别话,只是突然问道:“此城守将可是那个叫韩骐的将军?”
“是,啊?”刘备很好奇他为什么要问这话。
华佗拱手道:“那么请大人先安排好了此城防务,然后再撤兵。”
刘备一愣:“这是为何?”
华佗道:“今日在酒席上,我见这韩骐将军面有死色,如我猜得没错,不出二日必死他若死,此城便无城守,所以我还是希望大人你临走前将此城防务安排好,不然到时又要忙乱。”
刘备心里一凉,华佗乃是神医,他能观色而知人生死。他说韩骐没救了,那就是没救了。但刘备对韩骐却是十分看重的,不说此次守城的表现,就是以前的功劳,再怎么也得加他官职,以示荣宠,自然是不想看到他年纪轻轻的就身死了。他稍稍一怔后,随即恳求华佗:“那么,可否还有救活可能?”
华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晚了其病已入膏肓,神仙也难救。不过,我明天倒是可以详细给他看看。”
刘备正感一片冰凉,外面一军士匆匆来报:“韩骐将军刚刚回到府上,便是吐血倒在了地上……”不等军士说完,刘备看了华佗一眼,他两心照不宣,立即随着军士奔了出去,来到韩骐府上。韩骐的家将看到刘备来了,却是一个个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跪下向刘备求救。
刘备也没空理会他们,叫左右:“快带我去见你们家将军”两边让开了道,带了刘备到了内室。刘备眼看韩骐躺在了榻上,两眼微闭,不省人事了,便转过身来,看了华佗一眼。华佗早已让人去拿药箱去了。他走到韩骐榻前,掀看了他的眼皮,然后眼睛又瞟到了他的左臂。左臂的袍袖,已被鲜血濡湿。华佗看到这里,赶紧回过头来吩咐:“过来帮忙,将他衣服脱了。”
两边应诺一声,还没上前,韩骐就已经醒来。他腆着脸勉强笑道:“不用了,我这里只是挨了一箭,创口还没愈合,流了点血罢了。”他撑起身来,看到刘备也在旁边,赶紧就要下榻来拜,口里叫道:“呃,大人”刘备上前止住,怪他:“你何时挨的这一箭,如何不好好休养,还要硬撑着?”
韩骐在那晚力战一场,因创口流血过多,不意回到城内就昏倒了过去。这一昏就是一天,他刚刚醒来,脑子里先还是一片空白,但呆在榻上仔细一想,这才忆起目下正是大敌临城,我如何还睡在了这里?他一面责备自己,一面穿起铠甲,便即闯了出来。他的那帮家将看到韩骐醒来自然高兴,不意他一醒来就要出去,自然上来劝他,让他不要出去,养伤要紧。但韩骐何人,他如何能静得下心养伤?他也不听家将劝说,出了府,骑了匹马,便是直奔城楼,要巡视一番。
不想,刚刚登楼,他就看到了城上守将正和下面人通话。他不知自己睡了多少时候,而此刻又是大敌临城,自然害怕守将不忠,便即冲了上来。只是幸好,下面的不是别他,正是久盼的刘备刘使君他当然高兴,开了城迎他进城,又招待他宴饮,自然也就忘了自身的伤。不想兴奋完了,一回到府上,又是咳了一口血,人也就倒了下来。他这次却是倒下没多时,耳边听到有人说话,也就醒了来。
韩骐听刘备责备,笑道:“这……咳,咳……哇”他一句话还没说,就觉胸口里牵肠挂肚,一口热气上来,还想压住,不想,喉腔里一甜,就是噗哧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也幸好他眼看来不及去拿手巾,就要望刘备一身黑色袍子上喷去,赶紧是将头扭开,面朝里面,张口喷了出来。
他这一口鲜血,却把众人看得脸色都是齐变。刚才还是白净的被褥,此刻被鲜血染成了一朵绽放的梅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