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已是六月初,今日骄阳万丈,俩人坐在蔷薇花遮挡的亭子内,倒是不算闷热。
待在屋子内门窗紧闭的人便没那么好受了。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气氛诡异许久,沈乐窈终于鼓起勇气问他。
江云岫坐在案桌边,从她进来到此刻,心里好似都憋着一股气,一言不发坐着,令沈乐窈十分别扭。
她明白他在怪她,可当初她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萧夫人将本兆尹叫到这儿来,便是要问我这个的?”
黑眸裹满寒意,在咬咬牙后,江云岫总算是抬起脸看她。
“萧夫人?”
沈乐窈不适应这个称呼,嘴里忍不住呢喃出声。
“你嫁给了萧千帆,可不就是萧夫人?”
江云岫反笑。
“阿岫,你怎可这般禽兽?”
她蹙紧双眉,脸颊拧了拧。
她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与他相见,不想他开口第一句话却不管不顾地伤害她。
“那你以为,你如今是什么身份?”
江云岫微微仰脸,满目鄙夷问她。
“你又算是个什么身份?说好听点你还是京兆尹,说难听点,你可不就是驸马爷?”
沈乐窈冷笑:“咱们不过是彼此彼此。”
“呵——”
江云岫冷嗤,“牙尖嘴利,不错,你这点倒是没变——”
“难道不是你迎娶笠阳公主在先?”
“你念在你救了我性命的份上,舍弃自己的名节来救你,换来的竟是你的冷嘲热讽?”
“若真要如此,当初我倒是宁愿不嫁给萧千帆,让你死在慕容渊手上一了百了,也好成全了笠阳和慕容渊!”
沈乐窈向来吃软不吃硬,见江云岫这般出言凌辱,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即便是心里溢满对他的思念,嘴上依旧是不饶人,宁愿与他撕破脸,也不愿他这般奚落自己。
“既然如此,你何必要来冰泉别院与我见面?我受了伤又与你何干?”
江云岫攥紧双拳,无论如何都不愿落了下风。
“好,日后江兆尹继续当你的驸马爷,我继续当我的萧夫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一阵气血涌上心头,屋里又闷热得很,沈乐窈眼见闹翻干脆撂挑子走人。
“谁让你走了?!”
见她还真抬步离开,江云岫再也坐不住,起身将她拽回来。
“不是江兆尹说的,何必要来冰泉别院与你见面么?既然如此,我走了有何不对?”
沈乐窈手肘被他拽痛,不由拧了拧眉心。
“本兆尹没说让你走你便不能走——”
到了这份上,江云岫还嘴硬得很。
沈乐窈气笑出声:“可笑,我是萧家的儿媳妇,与你江家有何干系?为何要听你的?”
“你——”
江云岫还欲回嘴,突然面庞涌出阵阵痛楚,他捂着心口撑住桌沿,好几次几乎站不稳。
“你...你没事吧?”
沈乐窈知道他伤势严重,方才又动了那么大的怒火,急忙伸手扶住他,紧紧握住他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