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快走。”中山先生带着浓浓的泥腥味,从断墙内爬出来:“嘻嘻,最后一个冥灵快要动身了,我们跟在他的后面。”
胡虞臣眼睛很亮,不动声色地望着中山先生,没有说话。
“嘻嘻,忘了你不能飞,怎么跟得上冥灵。”中山先生笑道:“嘻嘻,我来。”
坐着中山先生的喇叭法宝,于空中飞行的胡虞臣臭着脸对盘在头顶的中山先生道:“先生本事高强,之前跟着我舟车劳顿,真是辛苦。”
“嘻嘻,你哪里知道其中的缘故。”中山先生一面望着前方保持于冥灵相应的距离,一面道:“嘻嘻,先时我们知道冥灵会去夏宫,所谓杀鸡焉用牛刀就是这个道理。”
“哼哼,这个时候我们不知道冥灵会去何处。”胡虞臣气笑了:“所以就要牛刀出马。”
幸好,赶到夏宫时追上了冥灵,不然定然跟这只老鬼翻脸!
“嘻嘻,别说话。”中山先生的绳头在轻晃:“嘻嘻,我在法器上加了鬼隐阵,但是跟近了冥灵也有可能知觉。”
冥灵要去往何处?阿洛会在哪里吗?夜风呼啸地擦着阵法的边缘飞过,胡虞臣抓着膝盖的手越来越紧。
“我们到内院拜堂。”
荀末的吩咐让阿洛微微一怔:在废墟上拜天地?
喜糕、喜饼、四菜八碟,一切都已备好。黄昏的夕阳灿烂地染就屋顶、檐下、廊柱,为喜宴平添了许多喜色。
时辰快到了,荀末牵着穿戴好的阿洛朝内院的披香殿走,哑伯拿着一对红灯笼在后面跟。
欢喜在两人间萌动,阿洛轻轻地唷了口气:“除了只有三个人,一切都好。”
“是四个人。”荀末纠正道。
“有客人来?”阿洛瞄向荀末。
“四个人。”荀末的侧颜上难得的倔强。
他们绕过一堆破瓦烂砖,披香殿已经在望。路的两旁浓翠的树枝上挂满了一个个小小的红灯笼,此时还未向晚,但里面的红蜡已热烈的燃烧,是深渊里的火。
哑拍抢在他们前头,将披香殿连排的三扇门全打开,依着规矩,荀末拉着阿洛的手从中间那扇门进入。
正对门的地方多了供桌和两边的木椅。供桌上红台灯烛、果碟烧酒,是个喜事的模样,然而木椅上搁着物什着实吓了阿洛一跳。
那是什么?上面摆着一个毁损的木偶。太久了,他失去了色泽,一双画出来的笑眼无神地凝视阿洛。
好无端的,阿洛鼻子酸了。
他是我小时的偶人,被赋予了灵力,能说话做事,从婴孩时期就陪着我。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妈妈怀抱是怎样的,但我知道偶人的怀抱一定是温暖的。那个时候,我们一直被关在夏宫的披香殿内,相依为命。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住的地方叫夏宫,只知道夏天池内的荷花开得别样的艳丽。
在喜日不该落泪,荀末的眼睛只是被灯照得亮晶晶。
“别怕,他是
我们的证婚人。”荀末在阿洛的手上安慰似地捏了捏:“他不害人的。”
镇静下来的阿洛,朝荀末露出一弯浅浅的笑容。
开始吧,荀末朝哑伯做了个手势。
哑伯不能说话,这不妨碍他用手上的木鼓来安排婚礼的进行:第一声鼓响起,佳人拜天地。
“你们不能行礼!”仓促的一声就象石破了天惊。倏然出现的修竹子手上的竹剑微微晃动,他指着他们再次说道:“不能行礼。”
“花妖,我一直容你栖身于此。”荀末的笑脸冷了下来,没拿红绸的那只手抽出了寒月剑,冷生生的剑尖指向修竹子。
“我早该知晓,你知我在此,修竹子谢你收留之恩。”修竹子揖手为礼,其后又摇头道:“你们成婚,本来不该管,但是你有违天道,你给他下了药。”
“呵呵,一只野花妖的胡说八道。”荀末看向阿洛,对方的目光已经微微有些不解。于是红绸一扯,他将阿洛带到了身边。
“你的鬓发乱了。”他的手伸到了阿洛的耳边。
“你想让他听不到!”修竹子温雅的面容上,淡淡的眉头擒起,他突然大喝:“你昨夜在此说的话,我全听到,你哪里爱阿洛,分明拿他当偶人的替身!”
咒语下了一半,突然就被一股温润的气流挡住。荀末悻悻收手,阿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