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灵力护体,也会被艾草的叶片击穿,因为那叶片是由黑山妖王亲自从九幽之地淬炼而出,九幽阴冥之气是何等的强大,便是地仙被击中亦会元婴碎裂。
荀末一掌朝后,将阿洛送出了门外。叶片破空的嘶嘶声就已经临到身前,只来得及侧身一歪,叶片便如愿地击穿了他。九幽阴冥之气在体内迅速地四散,全身立时就如同被淬毒的钢针所扎。痛、痛得他发不出声音,血光冲上眼敛,视线倏然模糊。
他的手在乍然中狂抓:阿洛呢?他的偶人呢?他死,也要死在他们的怀里。他跌撞地移动一步,却在瞬间跌倒,他知道他再也爬不起来。
他的手空荡荡地舞动,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艾草跪在地上,痴痴地看着荀末。他的手伸出去,就这么看着荀末的手,数次从自己雾状的手掌中穿过,却什么也碰不着。
回忆从倒叙开始,象影片一帧帧地从脑海中飞掠,那些杀戮、那些阴霾……所有的恶很快被放空了。殿外是扑飞的柳絮,夕阳快落下去了,熏热的夏风让它们一点也不安份。
“回来,吃晚饭了。”偶人在殿内唤他。
小小荀末回头,鎏金的光映在脸上,他在光影中无邪地笑:“我要等花开。”他回头的刹那,一池的荷花就如等他一般倏然绽放。
“我们要一直坐在这里,等凉风吹来,等夜晚来临。”偶人见他不肯回来,只得下到池边,抱着小小的他坐到自己怀里,于是他天真地指着一池的荷花认真地对他的偶人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回忆象影片一样到了终点定格住画面。
原来死是这样,我为什么不早一点知道。小小的荀末靠在偶人的怀里,悄然地睡去。从此后我再也不是王制造出的怪物,我是偶人的孩子。
你所要的和你永远隔在了两个世界里,永生不复相见。痛象周遭的空气,无时不在穿心而过。艾草倚在墙上,他怎么会无力,他是冥灵啊?然而他雾状的身影却随时想瘫在地上,陪着地上的那个人去了。
黑山妖王曾经说过一句话:我得不到的,我也要把他毁掉!
现在我做到了,我杀了他,也杀掉了爱!一个发狂地念头在他心魂中转动:原来,我跟黑山妖王是同类!
“嘻嘻,快一点,再快一点!”中山先生催个不停。
“闭嘴!”胡虞臣背着阿洛在浮岛的小路上穿行。
他们一直潜伏在披香殿外,阿洛被推出来的瞬间,他抓住了他。只是阿洛已经不记得他了,他只得将他打晕。
丛生的蒿草、野藤象层层的障碍,阻隔他们的去路。又不敢用法宝在空中飞,怕冥灵追上来。胡虞臣将全部地灵力都运用到加快速度上,在这么全神贯注的时候,他脑子里居然冒出奇葩的想法:如果阿洛知道他们不敢飞,一定会嫌弃地说,什么破喇叭直接砸了,重新淬造成铃铛,给狗戴。
他想象着阿洛嘴角抽搐的样儿,紧张万分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
盘在他头顶的中山先生就跟他肚中的虫一般,又出言了:“嘻嘻,笑什么?本来的聪明人都要变傻了,冥灵追上来,我们就完了。”
催,再催就把你扔出去!胡虞臣脚下一跃,越过一丛蒲草,水岸就在眼前。
杂生的芦苇被月光渡上了一层银光,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水围绕着浮岛,然而勿忙中的人那有心情品尝如厮的美景。中山先生象一个远眺的哨兵晃动着高高伸起的绳头,不一会儿他就指挥道:“嘻嘻,船在那里。”
胡虞臣动作稍微一慢,就被他又骂了一声:“嘻嘻,傻货,快被你家的二货带傻了!”
胡虞臣气咻咻地解缆,推船,直到船落入水中,他跳上船。他才手一抄将中山先生抓到手里,嘿嘿冷笑:“需要我送你下去吗?”他的手伸到船舷外,只要手朝下一按,绳子中山先生就会成为落汤的鸡。
“嘻嘻,快放手,别闹!”中山先生虽然不怕,但是水面离得很近,他可不想在四月的春夜洗冷水澡,于是他的语气放得委婉了:“嘻嘻,逃命要紧!”
当然逃命要紧,胡虞臣仅是想气气他,于是手臂一缩,中山先生被他重重地扔到了还在昏迷的阿洛身旁。
汩汩……的桨声,刹那打破沉寞的水面,船象飞出的箭,快得仅是贴着水面在飞。船边惊起的水花是暗夜的流光从桨面洒洒飞落,偶然的几滴飞溅到阿洛身上。
胡虞臣焦急地望着阿洛的脸,对船舱中的中山先生问道:“他怎么还不醒?”
醒来,有什么用?他又不认得你。中山先生如果能翻白眼的话,他一定会免费奉送给狐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