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行感觉胸口闷闷的,总觉得堵得慌。
她对沈歧自是没什么感情,其中厌恶与不屑之情更甚,只是人死了难免有种怅然之感,不知道他到了地下若是见到了母亲,该以何面目面对她呢……
林梓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消解了一下这种气闷之感,道:“圣人什么时候会宣我们进宫啊?”
方笠舟抬眸看了一眼日晷,道:“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出关了,算时辰也差不多了。”
此时太极殿中,帝王一脸容光焕发,拥着纪贵妃道:“爱妃,朕这次闭关感觉颇有心得,更觉得身子康健,更胜从前了。”
纪贵妃一脸崇拜地看向圣人,道:“陛下龙马精神,就算不闭关也是如从前一般英武康健的。”
圣人闻言哈哈大笑,道:“爱妃这是在怪罪朕,这段日子闭关冷落了你?”
“陛下闭关与国运休戚相关,臣妾哪敢怪罪陛下呢……”纪贵妃嗔怪道,“更何况徊儿孝顺,时常入宫陪伴臣妾呢,臣妾不觉得冷落。”
“是啊,在朕的儿子中,徊儿确实是极好的。”
圣人双目微眯,目光远眺,不知在想些什么。
纪贵妃闻言心中狂喜,李徊一直立在一旁不言语,听父皇这般夸奖自己,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上前行礼道:“尽孝是人子本分,父皇褒奖,儿臣惶恐。”
圣人点了点头,表示满意,此时内侍来报,说是高阳长公主求见。
圣人有些惊讶,道:“高阳回来了,快宣。”
李徊知道高阳来告状来了,缓缓退到一旁不显眼的地方,与纪贵妃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一会仓促纷乱的脚步声响起,高阳长公主跌跌撞撞地进来,跪倒在了圣人面前,哭道:“皇兄,求皇兄给高阳做主,给驸马做主。”
“高阳这是怎么了,快起来慢慢说。”圣人更是惊讶了,道,“快来人,给长公主赐座。”
高阳闻言抽抽搭搭地起身坐下,仍然垂泪不止,用手帕揩着眼角,道:“皇兄有所不知,高阳与驸马好不容易回到长安,刚安定没两天,就被人从高阳的长公主府中给抓走了。”
圣人闻言眉头紧蹙,厉声道:“天子脚下,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进长公主府抓人?”
高阳揩了揩眼泪,提高了音量,道:“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平远王还能有谁!”
“驸马当年是皇兄钦点的探花郎,他熟读圣贤书,生性纯善贤良,向来不掺朝政,怎会犯在平远王手上!”高阳越说越激动,道,“驸马定有冤屈,还请皇兄为高阳和驸马做主。”
圣人一听是平远王将人带走了,明显平静下来了,道:“是平远王啊,他有说为何要将沈歧带走吗?”
“就说是涉及大理寺在查的案子。”高阳长公主不经意地哼了一声,道,“可驸马是什么样的人,皇兄是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犯下刑案呢!”
“平远王这般冤枉高阳与驸马,高阳只能求皇兄做主!”
高阳越说越激动,又起身跪下行礼,圣人见状蹙了蹙眉,道:“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跪下。”
纪贵妃在一旁,用同情的眼神与目光看向高阳,道:“长公主殿下受苦了。”
圣人瞥了一眼纪贵妃,又看向无动于衷的李徊,轻咳了两声,用听起来颇为愤怒的语气道:“来人啊,宣平远王进宫。”
高阳闻言放心下来,这才缓缓起身坐下,揩了揩眼角的泪水,道:“多谢皇兄,为高阳做主。”
圣人并未出声,但看向高阳的眼神有些无奈,过了许久,内侍才来报,说是平远王正携大理寺丞林梓行在殿外等候。
圣人眼神一亮,道:“快宣进殿。”
内侍一声高亢的“宣平远王、大理寺丞进殿”,方笠舟和林梓行二人均是一身朝服,步履不停快步进殿,方笠舟似是还回头望了一眼,见林梓行艰难地跟着他,还不经意地放慢了脚步。
林梓行虽然两年前殿试时是面圣过的,但那时年代久远,而且是原主上殿的,现在的林梓行,可从没见过这个时代的掌权帝王,她的顶头上司,手握她生杀大权的人……
能不紧张吗!
林梓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四肢冰冷,下跪行礼时还忍不住有些发抖,还好方笠舟悄悄伸臂扶了她一把,她才没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