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困。”方笠舟不假思索,道,“于本王而言,一日不睡是常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梓行忍不住又向他竖了个大拇指。
待马车停在了巷口,林梓行独自下车,前去敲响了棺材铺的大门,便见老掌柜和清水正立在门前等着他们了。
而装着阿七的棺材,也已经停在了门口。
几人也没有多说废话,赶着两辆马车往城门外走去,清水进了方笠舟与林梓行坐的马车,交代着昨晚的情形。
“昨夜卑职歇在了一间房中,仔细听着动静,那老掌柜起夜了一次,又去了后院一次。”清水看起来神色有些僵硬,迟疑着道,“卑职跟了上去,瞧见他拖回来了什么东西,进了入殓尸体的那个屋子。”
林梓行浑身紧绷,急忙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里面没动静,而且烛火光几乎立刻就熄灭了。”
清水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无辜,林梓行本能地感觉不对,道:“那棺材封了吗?”
“今日一早在院子里封的,卑职亲眼瞧见的。”
林梓行和方笠舟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待到了下葬的地方,林梓行眼睁睁地看着那老掌柜十分主动地帮忙挖地抬棺,手脚麻利得很,完全不像满头银发的年纪。
待阿七的假坟一切收拾停当了,老掌柜手指点了点,打量了一圈四周的情形,一屁股坐在了坟旁开始歇息。
林梓行上前几步,又拿了些银钱递了过去,道:“老掌柜辛苦了,我们再送您回城吧。”
老掌柜收下钱财点了点,放进了腰带里,摆摆手道:“不了不了,老身要去邻村帮忙打棺材,不回县城。”
林梓行见状也不强求,笑着与老掌柜道别,看着老掌柜孤单的身影隐没在了茂密的林子里,回头看向马车里的方笠舟。
方笠舟向清水使了个眼色,道:“派人跟上,有什么动静及时来汇报。”
清水领命去了,林梓行爬上了马车,道:“那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人已经派出去了,网已经撒出去了,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还能做什么,回去歇着呗……”
确实,现在做什么都不合适,不能打草惊蛇。
马车缓缓行进,等进了城已经是午膳时分了,林梓行的肚子很适时地叫了一声。
林梓行立刻捂住肚子,尴尬地冲着方笠舟笑了笑,方笠舟挑了挑眉,掀开窗帘一角往外面一望,便道:“在这里停下吧。”
林梓行跟着方笠舟下了车,便见他们停在了一座名为“玉盘酒楼”的铺子门前,这酒楼得有三层高,房檐和柱子上雕的繁复的花纹,让林梓行确信,这应该是县城里十分不错的酒楼了。
这几天的膳食基本都是随便对付过去的,林梓行对接下来的没事十分期待,不免有些激动,一边往酒楼的大门走去,一边悄悄跟方笠舟说:“这顿午膳你请吗?”
方笠舟挑了挑眉,道:“谁跟你说我要请的?”
怎么这么抠?
林梓行两手一摊,耸耸肩道:“我反正身上一文钱都无,您看着办吧。”
店小二十分有眼色,看他们衣着不凡,十分谄媚地笑着道:“二位客官,一楼有雅座,二楼还有雅间,您看哪里合适?”
林梓行看这大堂也十分干净整洁,实在不想爬楼梯了,便选了一楼一个靠窗的雅座安顿下来,猛灌了好几杯茶水。
方笠舟略显嫌弃地看着牛饮的林梓行,但仍好脾气地给她续茶。
林梓行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人生巅峰,让上司给她倒茶,这待遇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不过她仍然装傻充楞地受着了,谁让他把自己的小青竹给赶走了。
被伺候的感觉就是舒服……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林梓行开启了风卷残云模式,填饱了肚子之后,才注意到方笠舟早就放下了筷子。
“你吃饱了吗?”
方笠舟的唇角抽了抽,戏谑道:“你把这桌上的饭菜都给抢了,让我吃什么?”
林梓行看了看几个空空的菜盘,绝对不信自己能有那么强劲的实力,正要辩驳几句,却听到楼梯上一阵响动,不由得抬眼看去。
几个店小二身后跟着的,是一对衣着华贵、相貌不凡的男女……
林梓行感觉看这两人时,眼前像是自动加了一层滤镜,他们与这个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二人虽然是中年的年纪了,但看起来都十分年轻,二人都着金线红衣,盘头女子发髻上的金簪珠钗耀眼万分,身旁男子头顶上的红宝石冠更是夺目逼人……
而看到了那男子的脸后,林梓行浑身一个激灵,拍了拍方笠舟的手臂,道:“你身后楼梯上,是盗墓贼见到的那个人……”
就是因为他,盗墓贼被灭口了……
方笠舟眉心微动,不动声色地缓缓起身坐在了林梓行的身旁,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眸光一闪,双拳登时在身侧攥紧。
林梓行转头看向方笠舟,抓紧了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方正卿认得?”
方笠舟没有答话,此时只见从楼梯上又跑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赶到二人身前微微颔首,伸臂要送二人出门。
那中年男子的脸转了过来,林梓行忍不住瞳孔地震,又扯了扯方笠舟的胳膊,道:“那个人,就是华安县令史令冬。”
“难道他们之间,也有勾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