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认识,只是这次在华安县见过几面。”沈歧只扯着唇角笑了笑,道,“见他跟在平远王身边,深受平远王信任,以前却从未在官场上听说过它,有些好奇罢了。”
“一个胸无大志的小官罢了,精通刑狱案子,平远王接手大理寺后就常把他呆在身边。”李徊眸光微闪,道,“本王曾拉拢过他,但他愚蠢,不愿为本王所用,姑父是觉得他可堪大用吗?”
“没有没有,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沈歧摆手想要跟林梓行撇清关系,李徊见状虽觉得奇怪,但也不再问,由着沈歧送他出了长公主府。
沈歧目送着李徊离开,叹息了一声便回到了府中的书房,屏退了左右,在桌案前坐定,手伸到了桌案下面,只听得“啪嗒”一声,似是有暗格打开,沈歧将手收了回来,手心中放了一块半圆的玉佩……
那玉佩莹润白嫩,在沈歧的手心中,似乎泛着光芒,沈歧盯着那玉佩望了许久,手指轻轻摩挲着,却突然在手中攥紧,猛然起身在盆中丢了好些字画进去,燃起了火苗,在火苗燃得极烈时,将那玉佩丢了进去,似是在躲着什么,快步回到桌案后坐好,缓缓闭上了双目,再也不看一眼了。
此时有敲门声响起,沈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了一声“进来”,便将沈良开门上前行礼,道:“驸马,平远王回京了。”
沈歧猛然间睁开双目,站起身来道:“这么快!”
“没错,刚进城门,卑职看平远王一行人的方向并不是大理寺,估摸着应该是要去林寺丞家中的。”沈良微微颔首,道,“卑职便立刻来报告。”
沈歧闻言沉默了良久,缓缓道:“殿下现在在做什么?”
“还在会友,说是要留几位夫人在府中用晚膳。”
沈歧长舒了一口气,道:“你随我出门一趟,莫要惊动人。”
沈良会意,两人并未唤马车,而是一人一马在城内的小巷之中奔走,待来到了林梓行家的坊门口,沈良缓缓下了马,看向沈歧,道:“坊中第三个巷子便是。”
沈歧抬头看向坊门,却有些惊讶。
这坊远离皇城,几乎没住什么官员,都是一些小商贩的定居之地,原来林梓行就这再这样的地方吗……
沈歧叹息了一声,缓缓步入坊中,走到第二个巷口时发现了前方平远王的马车,便闪身进了第二个巷中,快步往前走去,在巷中小道往前一拐,贴着墙角,长舒了一口气,便悄悄侧头看了过去。
只见林梓行正立在家门口,垂着头乖乖听训,平远王在一旁一脸笑意,似是在看热闹似的,而另一个老者的声音响彻了这个巷子。
“日后可要要生注意自己的身子,查案是要紧,可也不能逞能不是?”这老者声如洪钟,继续道,“多谢平远王相救,草民无以为报。”
沈歧听到这个声音,身子一颤,猛然转头平复着心情,似是不敢再看。
“老爷子客气了,林寺丞是本王的下属,本王照拂她是应当的,若她在本王手底下出了事,那才真是本王的无能……”
沈歧似是鼓足了勇气,又转头看过去,看到那个老者扶着林梓行,他的那张脸……
沈歧心中五味杂陈,缓缓蹲下身子,苦笑了一声又一声,待到巷中一丝声音也无了,才缓缓扶着墙壁起身,仰头望着天看了许久,似是伸手拂过了眼角。
……
祯王府中,李徊和纪明远面对满桌的佳肴,却食不知味,叹息一声接一声。
“此案虽是大理寺办的,但咱们在大理寺的人只有徐东彦,若是普通案子也就罢了,可此案却在平远王手中,着实是不好办……”纪明远又是长叹了一声,一口闷了一杯酒,道,“我们拿他这个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徊看起来更加疲惫了,有气无力道:“那林梓行呢?不能从他入手吗?”
纪明远冷笑了一声,道:“殿下与下官又不是没有试过,他跟个泥鳅似的,根本抓不住。”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李徊苦笑了一声,道:“那怎么办,我们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再想想,会有法子,一定会有的。”
此时有人来报,说是沈驸马来了。
李徊的眼神亮了一瞬,急忙起身道:“快请进来。”
纪明远随之缓缓站起身,待下人引着沈歧进了屋子,沈歧看起来疲惫难耐,双目涣散,但仍然得体地行礼。
李徊与纪明远二人回礼后,还未出声,便听沈歧缓缓道:“沈某有法子了。”
二人俱是一喜,请他坐下,沈歧似是体力不支,坐下时还踉跄了一下,艰难地捧起一杯茶,慢慢嘬了一小口,在李徊与纪明远期待的眼神中,道:“此案的突破口,就在大理寺丞林梓行身上,我们要将她收为己用。”
李徊和纪明远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道:“姑父有所不知,本王试过拉拢他,但……”
沈歧摇摇头,道:“旁人不行,但沈某可以。”
在李徊和纪明远期待的眼神下,沈歧抿了抿唇,双拳在身侧攥紧,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长叹了一口气,道:
“因为沈某知晓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