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王箐了。”他说,“这些年从领养开始,读书的学费、吃穿住行的费用,林林总总加起来,算是抚养费都还给她了,协议解除收养关系,彻底断干净了。”
“也就是说,她以后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嗯。”
如果这个时间节点,发生在和小姑娘谈恋爱之前,他会认为这是件好事。
可有了她以后,他考虑更多,也犹豫更多,会想积蓄全无的他,未来要如何给她一个家,会*t想若是她顾忌着他手头拮据,约会吃饭时,不挑自己喜欢的,专点便宜的,他那会有会作何感受。
还有,他还记得王箐说给他听的最后一句。
“你看看你自己,你让人家父母如何放心把姑娘交给你这样的人。”
所以这段时间,他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老人离去后的那段时间,他常常用烟草的气息消磨愁绪,常常闻着浓郁的苦涩问自己。
他二十七岁,为什么同龄人都在工作赚钱的阶段,他却还在读书。
几近而立之年,他钱袋空空,面前摆着的是清贫的科研道路,是他从前替自己选择的路,为什么如今落得如此境遇,也毅然决然想要继续走下去。
他为什么不能多考虑考虑她呢。
他想要的,她呢。
“那你就只剩这六百了?”小姑娘的声音在问他。
他断了那些思绪,回过神来,眉宇舒展开,温和笑着。
是有些想说而不敢言说的,可在这间曾经他住过,如今因为她的存在而意义更为深刻的屋子里,他想了想,还是无所顾忌地问了:“还有个我,你要不要?”
客厅那盏小灯似乎因为插头不牢在寂静中明灭了几下。
有那么一瞬间,落在小姑娘脸上的光暗了下去。
而后,回答他的是——
她的怀抱。
蔡莞的手从男人外套之下穿过去,先揽住的是精瘦的腰身,跟着小脸贴上来,脑袋埋进他硬实宽阔的胸膛里,把人抱得很紧很紧。
意思很明显了。
她要。
因为这个动作,那颗空了许久的心脏在一瞬间被填满。
他不是没猜中她会是这个答案,只是没想到下一秒,怀里的姑娘会如此坚定地告诉他:“你什么都没有,我都要。”
有那么片刻的停顿。
许柏成俯下身,也抱住她,脑袋挨上她的:“不嫌弃?”
蔡莞声音压在他的衣料里,显得很闷:“不嫌弃。”
她不喜欢他这个问题,不喜欢他这样看轻自己,更不喜欢他不开心。
明明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专业成绩斐然,对未来有规划,待人也好,尤其对她,更是真诚。
明明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嫌弃自己。
不过就是钱。
可她喜欢谁,看重的又不是这些。
蔡莞想到林宇恒的话,头慢慢抬起来,很认真地看向他:“所以那么忙了,还参加比赛?”
他没反驳:“嗯,想多赚点。”
“我跟你谈恋爱,又不看这个。”她说。
“不是谈恋爱,”他温和眸光垂下来,手在替她整理着微乱的碎发,纠正她的话,“跟小姑娘,一直都是奔着结婚去的。”
如此正色的措辞……
蔡莞愣怔片刻,回过神来,莫名不好意思看他了。
她长睫颤了颤,别别扭扭道:“我跟你结婚,也不看这些。”
许柏成:“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