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鹿鸣很重视对丛树生的审讯，回到北平以后，他第一时间带着千里寻真，一起审讯了丛树生。
在审讯室里，鹿鸣直盯盯看着面容十分憔悴的丛树生。
“休息得怎么样？”
丛树生抬起头看着坐在桌子后面，那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丛树生以前并不认识鹿鸣，只是在曹金河被杀以后，才听说宛平忽然空降了一个督察组，是警视厅派的，领头的特派员叫鹿鸣。让丛树生感觉有些滑稽的是，整个督导组，居然没有一个是警视厅的警察，而是北平一个叫鹿鸣探社的组合。
丛树生感觉很滑稽，也有些可笑，堂堂挂着民国警视厅牌子的地方，居然派不出一个督察组？而是非让一个民间人士来出任。难道北洋政府，已经没落到这个地步了不成？
很快，丛树生打消了自己这个初步的想法，原来这个鹿鸣居然有着神探骑士的雅号，怪不得会让他来督办这个案子。
丛树生是赴日本的留学生，就在到了东京的第二年，便被日方一个叫东洋花的间谍机构收买了。训练他的教官，是秋田伍郎的父亲，那个叫秋田本三的人。这个秋田本三表面是大商人，他的东阳株式会社，实际就是特务组织。秋田本三在东京有个间谍训练班，他亲自担任教官，培养的重点，是针对中国人和朝鲜人。这是日本重大的战略方向。秋田本三这个叫东洋花的训练班，为日本军方培养了大批的间谍。
丛树生按照东洋花的要求在东京参加了国民党，成为东洋花安插在国民党内部的暗子。由于丛树生在东京表面上的进步，他很受国民党方面器重，加上他是宛平人，一毕业就被派给了安插在华北的凌光担任了秘书。丛树生回国以后，被东洋花分配到秋田伍郎的手下。根据秋田伍郎的布置，他在凌光等重要人物的办公室，安装了日本最先进的窃听器，时刻掌握着宛平方面的动向。日本人早就盯上了宛平重要的战略地位。
很快，丛树生就发现了叶淑芳与曹金河之间的秘密。他在第一时间，向秋田伍郎做了汇报。于是，有了秋田伍郎将叶淑芳拉下水的一幕。以后，他变成了叶淑芳和秋田伍郎之间的联络员，同时肩负监视叶淑芳这些人的使命。他是叶淑芳和日本东洋花之间，很重要，很特殊的一个角色。
叶淑芳授意左强，枪杀曹金河，并不是日本人的计划，这个举动甚至让丛树生始料不及，他不得不出面企图改变警方侦查方向，甚至亲自跟踪了千里寻真。当他知道了鹿鸣的到来，以及鹿鸣的身份之后，以及对叶淑芳发出了警示，同时建议让左强立刻离开宛平。后来发现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鹿鸣开始了对自己的暗中侦查之后，不得不在第一时间逃离宛平。
丛树生逃离之后，立刻用自己的联络方式报告了秋田伍郎，又在秋田伍郎的指示下，在整个华北兜了个大圈子，才辗转来到保定和秋田伍郎见面。却没有想到还是被鹿鸣带人逮个正着……
当丛树生落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之间完了，彻底变成了弃子。于是当鹿鸣来审讯，问出第一句话之后，丛树生就决定把一切说出来。
“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都告诉你们。”
丛树生很坦然，他没有什么死罪，既没有直接参与叶淑芳的走私鸦片，也没有参与她的杀人。他犯的不过是间谍罪，整个罪不至于让他被枪毙，也不会把牢底坐穿。
“你这个态度不错。”鹿鸣夸了一句。
对于鹿鸣而言，丛树生很重要，他是下一步与叶淑芳正式展开较量之间，一个非常重要的筹码。鹿鸣相信丛树生手上一定掌握很重要的证据。
“先说说，你知道的鸦片走私案吧。”
“这个案子我没有参与，主要是叶淑芳通过左强在做。所有资金都是叶淑芳拿出来的，由左强做代理，卖断云南人的鸦片，然后由叶淑芳自己的渠道分销。获得的利润拿来给彭授信做军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