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在北平监狱的会见室,凌军来看望左强,陪他来的是鹿鸣。左强是重刑犯,带着脚镣,很艰难的走出来。
凌军一看就皱起眉,侧身对鹿鸣说,“鹿探长,求你一件事。”
鹿鸣从他的眼神明白了什么,“你想去掉他的脚镣?”
“可以吗?”
“临时去掉是没有问题,能不能一直不给他戴?恐怕不是我说了算,要向法官申请。”
鹿鸣一边说,一边对旁边的狱警招招手,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日货低语几句,那个狱警点点头,走到左强身边,拿出钥匙打开了他的那副脚镣,只留下了手铐。
鹿鸣又对凌军说,“你们先谈,我去打个电话。”
凌军和左强隔着一道栅栏说话。
“强子,你怎么样?”
“我挺好,谢谢你来看我。”
“说什么啊?我们不是哥们吗?”
左强忽然咧嘴笑起来,笑得很真诚,“对,我们是哥们,真兄弟。”
“你在里面需要就对我说。”
“我没事,这样的惩罚对我是应得的,我毕竟是杀了人。可我一点不后悔,早就想杀了这个混蛋。”
“杀人偿命,要通过法律。”正好鹿鸣走过来,“你有证据可以报警啊。”
左强忽然愤怒地抓住铁栏杆,用力摇着,“报警?报警有用吗?前几天,就在法庭外面,不是当众有人被枪杀了吗?你们这么多人看见,这么多警察在场,为什么不去抓人?”
“你干什么?”
狱警狱警冲过来。
左强已经恢复了理智,退回去。
鹿鸣朝狱警摆摆手。
“你说的对,我很无奈,不过我不会放弃,我已经申请延长自己的特派员任期,因为本案并未结束,我一定追查下去。叶淑芳的罪行已经由法官给出了判决,用钱买刑,也是返回民国法律的,现在却被人枪杀在法院门口。这是对法律公开的蔑视和挑战,我不会就此罢手的。”
左强和凌军一起给鹿鸣鼓起掌来。
“谢谢,谢谢你鹿骑士。我佩服你的胆量和勇气,也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鹿鸣又对凌军说,“我已经给法官打过电话,他同意给左强免除脚镣,不过手铐不能摘。”
“谢谢,谢谢鹿探长,已经很好了。”
凌军感激地拉起鹿鸣的手。
“强子,你在外面有什么需要我去做吗?”
左强苦笑摇头,“我早就是孤儿,没有爹妈,没有兄弟姐妹,除了你这个兄弟,对我好的只有她。”
谁都明白左强嘴里的“她”是谁。无论是左强,还是叶淑芳,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很奇特的,虽然极不正常的属于畸形的男女关系,却不能不承认,双方有一种感情是真诚的。那就是一种近乎“母子”的感情。其实他们一开始就是一种母子感情,左强失去父母后,对叶淑芳产生了一种恋母情怀。同样的没有做过母亲的叶淑芳,也在左强身上,体现了母亲的感觉。只是,他们在不知不觉里,突破了这种关系,到后来才演变成了变态的情人关系。
凌军不想在再延续这个话题,“你的那个酒吧怎么办?”
“对了,你把‘时光倒流’接过去吧。”左强隔着栏杆抓住凌军的手。
“帮我把酒吧开下去。”左强又转而对着鹿鸣说,“鹿骑士,这家酒吧是干干净净的,我从来没有让它沾过犯法的事儿,甚至不允许他们利用‘时光倒流’做接头地点。”
鹿鸣笑着点点头,“我都知道啊,你的这家酒吧一直是合法经营,而且名字很有诗意,我的搭档很欣赏这个名字‘时光倒流’。”
“可是时光真会倒流吗?我真心时光倒流,一切都回到从前。”左强的话里有许多苦涩。
“左强,时光不可能倒流,但是人可以从头再来。你还年轻,就是把刑期坐满,出来也不过四十来岁。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的。”鹿鸣鼓励他。
“谢谢,你鹿骑士,你放心,我一定会重头再来的。”
离开监狱的时候,两个人情绪都有些沉闷,直到车子停下来,凌军要下车之前才说话。
“鹿探长,我知道这个案子对你刺激很大,你真的要查下去吗?”
鹿鸣苦笑,“我很想查下去,可是警视厅恐怕不会同意。据我知道他们已经决定终止督导组的工作了,我很快就要重新变成鹿鸣探社的鹿鸣,而不是警视厅的特派员鹿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