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乔毅鸿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这个带着礼帽,穿着一件黑风衣,紧紧裹住自己的瘦个子男人,就是正在散发出越来越浓重杀气的人。乔毅鸿感觉自己毛孔都在竖起来,他却不能动,也无法求援。这是孙传芳的势力范围,跟在车上的宪兵和警察,都是自己的敌人。他不要说是求援,就是随便动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乔毅鸿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先要搞清楚一件事,这个浑身充满杀气的人,是不是针对自己?或者说,就是朝自己来的?
乔毅鸿开始回忆,自己接到这个任务后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都有谁知道自己要去送信。
……
乔毅鸿拿着谭延闿的书信,走出来的时候,被一个人叫住了,这个人是谭延闿的贴身秘书,叫杨英。
“乔卫队长。”
“杨秘书。”
乔毅鸿下意识把那封信放到身后,杨英朝他手上看了一眼。
“下了班,去喝一杯咖啡?”
乔毅鸿微微一怔,笑着说,“今天算了军座叫我去办点事,等我回来吧。”
“要离开长沙?”
“嗯,去前线部队。”
乔毅鸿几乎是下意识的瞒下了自己的去向。他没有忘记谭延闿的嘱咐,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此事。
“这样啊,你手里是军座给前线部队的命令?”
“对。”
“好吧,等你回来吧。路上小心。”
……
4小时后,乔毅鸿赶到长沙火车站。他已经换掉了军装,穿着一身长衫,拿着一只箱子,箱子里是几件不起眼的衣服。信被他贴身缝在了衬衫里。
乔毅鸿在窗口买票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那个人用一件灰色的披风裹着自己,戴着一顶礼帽。乔毅鸿再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等等,乔毅鸿让自己的回忆定格,在心里仔细感受着什么,那个撞了他一膀子的男人,瘦瘦的个子,浑身裹在衣服里,仿佛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利刃。
对,就是他,这个人跟他到了武汉,又跟上了这趟列车。乔毅鸿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从他拿到这封信,就有人盯住了自己。他们显然是要阻止自己送信。
乔毅鸿想明白了,开始考虑应对的方法,他决定,对方很可能打算劫持自己,拿到这封信。于是,乔毅鸿已经在准备,不得已就先把信毁掉。
这时候的列车已经行驶到接近徐州的地方,过了徐州就是海城。就在这时候,那个人动了,他并没有过来,而是站起身对着乔毅鸿开了一枪,乔毅鸿下意识地在看见那个人站起身,手上拿着一支枪的时候,闪了一下。也许就是这一闪救了他的命,子弹打中了他右胸,若不是他朝右闪了,这一枪就是心脏。乔毅鸿一歪靠在了车窗上,在昏迷前,又听见一声枪响,然后看到坐在不远处,那两个年轻人已经站起身,一个正在朝枪声开枪,另一个到了自己身边扶着他。
“你怎么样?”
乔毅鸿没有时间多想,第一时间选择相信这个人,他吃力地从怀里取出那封信,塞到了年轻人手里。
“把信交给韩督军。”
接着昏迷过去……
鹿鸣盯着他问,“你确定在车上开枪的那个人,就是在长沙火车站买票撞过你的那个人?”
“我确定。”
“现在你把记忆里这个人的样子,再详细说一遍。”
鹿鸣让刘三喜坐在乔毅鸿对面,根据他的描述,快速地画出一张人像。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乔毅鸿指着人像。
“好,有了这张画像,我们就可以按图索骥。”
“你怀疑这个杀手来了海城?”
“这个杀手一定知道你没有死,你的任务是送信,他的任务是阻止你送信。我怀疑他属于一个杀手组织,任务没有完成,很可能会再出现。根据你在徐州养伤的时候,我安排在那边的人反映,有人企图接近那个病房。不过因为防范严密,最后放弃了。不排除会追到这里。”
“我不过一个信使,他们为什么死盯着不放?”
“应该和你的身份有关系,你是北伐军信使。杀掉你直接可以破坏韩督军和北伐军之间的信任,这也是阻止韩督军与北伐军合作的一种手段。”
“原来如此。”
“我建议你马上回到二军,谭延闿身边去。你刚才说的那个秘书一定有问题。她极有可能是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