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第二天一早，北平的所有报纸都刊登了两则重要新闻，一则头版头条，一则头版二条。头版头条是《神探骑士古城销烟，弘扬正义，打击毒贩》。头版二条是《枪杀案告破，凶手落网，解开十年前自杀谜案背后的真相》。两条新闻都极度刺激感官，一时之间“神探骑士”的名号，在北平风头无两。大街小巷都在传说，古城销烟的壮观之举，还有关于曹金河被枪杀案告破，以及案中案的真相内幕。
其实，这两篇新闻，前一篇，大部分报道都很有实料，还配上了大量真实图片，非常详尽报道了古城销烟的全过程。可第二篇就有标题党的嫌疑了，除了刊登有左强被蒙着脸的照片之外，并没有更多材料提供。只是在说明左强和曹金河有杀父之仇之外，并没有披露什么十年前的真相。
这倒也不是记者故意的噱头，而是，警方根本没有公布十年之前的案情真相，甚至宛平警方也不了解真相，目前掌握真相的，只有鹿鸣和千里寻真。千里寻真是左强的审讯人，也是第一个了解真相的人。鹿鸣自然是通过千里寻真的详尽汇报。
本来，千里寻真提出让北平时报作一篇独家报道，不过这个建议被鹿鸣否定了。因为如果将十年前的案子揭露出来，势必要牵扯当事人。在这些当事人中，不仅有那些没有落网的毒枭，还有活着的前督军和前守备。这些人不仅活着，而且就在北洋军中，还是不小的诸侯，其中就有代理过民国总统的冯国璋部下李纯。李纯虽然在前几年刚刚死了，可是影响巨大，鹿鸣不得不考虑谨慎从事。
宣统三年（1911年），清廷赏给李纯陆军协都统衔。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李纯的第十一协组成第二十一混成协，编入荫昌指挥的第一军，奉命南下镇压革命，不久由冯国璋改任第一军总统官。
二次革命”爆发，袁世凯立即发表李纯署理九江镇守使，任第一军左司令，火速向江西推进，在沙河镇击败了赣军林虎，攻占新港，占领湖口，李烈钧逃走，李纯攻占瑞昌。北洋政府给予二等嘉禾章，攻占江西德安。李纯升任江西护军使，占领江西吴城、建昌。第六师张敬尧部攻陷南昌，大肆**掠，李纯晋授勋二位，李纯兼江西民政长。北京政府令李纯署理江西都督兼民政长，李纯采取严厉的政策打击国民党，取缔国民党各级组织、解散省议会、逮捕议员、严禁群众集会、查封报馆，南昌出现“逐日刑人”的恐怖气氛。
1914年袁世凯授李纯为将军府“昌武将军”督理江西军务，他在江西新建了三个混成旅、三个省防团。1915年8月，北京成立“筹安会”，袁世凯称帝之心渐露，李纯积极附和。9月李纯由江西进京，追随段芝贵等人向袁密呈劝进电。12月12日袁世凯正式下令改变国体，册封李纯为一等侯，云南护国战争兴起。1916年1月2日李纯电请袁世凯“早登帝位”，李纯等北洋将领通电讨唐继尧，此时全国掀起反袁世凯称帝的浪潮，李纯派第六师赴湘镇压蔡锷的护国军，大败，后又转而附和反对帝制；冯国璋和江西将军李纯、浙江将军朱瑞、山东将军靳云鹏、湖南将军汤芗铭联名发出要求袁世凯取消帝制、惩办祸首的电报，袁世凯宣布取消帝制。袁世凯死去后黎元洪继任大总统。任命李纯为江西督军，兼浦口商务督办。
1920年1月1日，北京政府授李纯陆军上将。1920年4月曹锟在保定召开直奉八省反段联盟会议，李纯派代表参加。1920年9月16日北京任命李纯以江苏督军兼长江巡阅使。1920年10月2日北洋政府令“长江巡阅使”裁改为“苏皖赣巡阅使”，特任李纯为巡阅使，1920年10月10日北京政府授李纯为将军府“英威上将军”名号，他不肯受命，并拒绝了北洋政府要他接济龙济光军队的要求注。
此间江苏各界发动反对财政厅长文和（李纯干儿子）贪污的风潮，报纸连篇累牍影射他任用非人，遗祸全省，李纯逐渐悲观绝望。1920年10月11日夜，李纯突然死于督军署内，年仅四十六岁。12日，省长以下各官，和省议会的议长、议员、地方士绅，不下数百人，得了信息，陆续晋署探问，当由齐帮办会同何参谋长、齐省长，暨家属人等，公同发表李纯遗书并电报等，共计五件，疑点甚多，官方宣布李纯是因“忧国忧民”而自杀身亡，齐燮元自行宣布就任江苏督军。北洋政府令优恤李纯，陆军部照上将例从优议恤丧营费一万圆，一次性给恤七百圆，遗族年抚金四佰伍拾圆三年，齐燮元为李纯举办隆重的丧礼，其盛况在江苏全省可以说前所未有。
北洋政府令，“故英威上将军李纯功德在民，特准在赣建立专祠”又令“准在赣建立已故英威上将军李纯专祠”，南京城东几十亩旗地辟建“秀山公园”，园内又建“英威阁”，又在天津街荒坟堆上建一宏大“英威祠”，同时又把天津街易名“英威街”。
李纯的关系网盘根错节，鹿鸣不想在面对彭授信的同时，还要面对这样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很清楚，；凭借自己一己之力，扳不倒这样一大群身居高位的北洋军阀。这也是，鹿鸣不想阻止军火交易完成的根本原因。
鹿鸣心里很清楚，北洋政府以及烂到根上，只有彻底推翻，最终将所有的军阀集团全部消灭，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当然，他也不会借此善罢甘休。鹿鸣决定，要逐一解决问题，先让军火交易顺利完成，然后再来针对鸦片走私，利用冯玉祥的力量，扳倒彭授信。等彭授信倒台之后，再来清算当年受贿走私鸦片背后的人和事。
鹿鸣很清楚，这是一场困难旷日久远的大战，恶战，就像当初的13号凶宅的杀人犯，到现在还是逍遥法外，就是因为虽然知道是谁，可这个人在目前的北洋军中，身居要位，并不是一纸空文的法院，发上一份到庭通知，还真是由所谓民国警视厅发一个拘捕令，可以解决问题的。恐怕所有的一切，都要等待时机，甚至等到北洋政府倒台之后，那些依附在这棵腐朽大树上的蛀虫作鸟兽散，才能一举将这些罪犯绳之于法。
鹿鸣不得不压抑自己想和这些罪犯决战的年头，先开始一步一步收紧自己布下的一张网。这些日子，他一方面让宣仪安和刘三喜，在追查军火交易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另一方面还是暗中在注意叶淑芳的动作。他相信这个女人，一定会再寻找一个做鸦片走私的代理人。因为她的身份，并不方便自己直接做这件事。
鹿鸣筛选了一下，他有理由推测，叶淑芳选择的这个人，很可能会是凌军。理由也很简单，叶淑芳是认识凌军的，而且很可能通过左强，十分了解凌军的一切，甚至可能知道凌军和南方政府有关，说不一定还知道其他什么事儿。那么，这就是一个把柄，一个方便控制凌军的把柄。再加上他有这个能力，还有凌军的一些关系，都成为叶淑芳选择他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