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平是北平西南门户,无论谁在北平驻守,都十分注重宛平的安危。何况县长被杀,本就是爆炸性很强的新闻。鹿钟麟在不看报,这样的劲爆消息,不可能不知道。
“你说的是县长曹金河被杀的案子?这个案子警视厅交给你了?”
“就是这个案子。”
“有眉目了?”
“有眉目了,可是牵扯事儿挺复杂,其中牵扯到军方。要不,我怎么会来找四叔?”
“还牵扯到了军方?是不是曹金河在和军方合伙走私鸦片?”
鹿钟麟直指要害。
“您真说着了。”
“是谁的部队?”
“直系,彭授信的如夫人在直接参与。”
“她承认了?”
“今天她约我在东来顺,摊牌了,要我就此结案。给我两个人交差,把这批鸦片交出来。”
“这娘们什么意思?想丢车保帅?”
“有这个意思。我估计还有其他内幕,很可能背后还有其他人物。”
“你啥意思?想捅这个马蜂窝?”
“四叔,曹金河还有其他事儿。”
“什么事儿?”
“他在通过同胞弟弟曹银河做军火,卖给南方革命军。”
“还有这事?”
鹿钟麟沉吟起来,这件事还不同于走私鸦片。走私军火,卖给南方革命军。这种事可大可小,论起来,现在自己属于西北军,是冯玉祥的部下。不过冯玉祥虽然主张南北和谈,主张让孙文北上主持大计,可毕竟现在还是北洋政府的执政。如果让人知道有人在往南方军走私军火,只怕会有人向他逼宫,迫使他交出执政权力。
走私军火,要有买卖双方,买方是南方革命军,卖方又是谁?曹金河终究不过是个掮客。如果卖方谁西北军,这个事情就更大。鹿钟麟不得不谨慎起来。
“大侄子,这件事有点辣手,知道的人多吗?”
“不少,督导组和宛平警局,还有副县长王敏,国民党县党部凌光。对了说起这个国民党县党部,四叔应该了解吧?”
“知道一些。这是冯大帅下的一盘大棋中,很关键一颗棋子,大帅要我给予保护。你是说,这个县党部扯进了曹金河军火案?”鹿钟麟头越来越大。
“那倒不是,凌光已经主动回避。不过他似乎知道什么?另外他有个儿子,叫凌军,很可能涉案。究竟在扮演什么角色,目前不清楚。”
鹿鸣坦言相告。他很清楚现在自己必须找个依靠,靠自己的能力,真的无法与对方抗衡。彭授信是一方大员,实力仅次于冯玉祥,连鹿钟麟都不是对手,只有通过鹿钟麟,拉住冯玉祥,才有一战之力。
鹿钟麟终于做了决定,“这件事你继续密查。我马上通报给冯大帅。如果有必要,宛平驻军是我的一个骑兵团,你可以持我的手令调动。另外我会给凌光打个电话,让他对你知无不言。不过他儿子,你能保就保,不可做绝。”
“我明白,四叔。”
鹿钟麟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给鹿鸣写了一封手令。
这就是目的,鹿鸣拿到这个手令,就有了底气,他必须对叶淑芳有所防备。彭授信的部队虽然不在北平,可离得不远,而且叶淑芳手上很可能有一支武装部队,否则也不会如此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