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忽闻耳边战马嘶鸣,杀声震天,还有兵器的撞击声。曹建华一骨碌翻身而起,钻出帐篷朝着堡外就跑。跑到外面声音更多更响了,声音的源头就在那片河谷里。
曹建华不顾一切朝着那个方向跑去,隐隐约约听见李勤飞在后面大声喊:“曹大哥,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曹建华突然站立不动了。他完全被眼前看见的场面惊呆了。
明亮如昼的月光之下,两支军队正在拼死厮杀。一队戴着皮帽穿着皮袍的犬戎人,另一队穿着铠甲的汉兵。犬戎人冲进那支旌旗齐整铠甲周身的大军,分成数队将大军冲得七零八落,领队的那个犬戎人竟然是个女的!
就在此时,那支穿胄甲的军队里冲出一员战将,骑着一匹乌龙驹,一手舞动着一杆青铜戟,一手提着一把青铜剑,在敌营中左突右杀,无数的犬戎兵士都阻挡不住他。那员猛将杀出重围,策马杀向酋首。
那个女犬戎人拉开手中大弓对准那员悍将就是一箭,那员悍将居然躲也不躲,竟然迎箭而上。利箭射中他的右胸,箭簇直没而入,箭羽还在不停晃动。那员悍将竟只是坐在马背上晃了一下,挺着手中长戟直刺过去,刚刚刺中了那个犬戎女子。那女子翻身落马,犬戎士兵抢走了地下的女子溃散而去……
曹建华看得心神摇曳,目瞪口呆。
突然之间一片乌云飘来,将明月遮盖,地面变得一片漆黑,眼前的一切消失得干干净净。等明月再度露出,河谷里寂静无声,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曹建华站在戈壁大漠上呆呆地看着前面空空****的河谷,觉得自己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一动不动。李勤飞就在他的身后,手里举着那支火铳,也是呆呆地样子。
曹建华半晌回过神,问身后的李勤飞:“李哥,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
李勤飞拼命晃着自己脑袋,又掐自己胳膊,说:“这……咋回事啊?”
曹建华摇摇头,一面回身朝黑山堡方向走,一面说:“我也说不明白。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我们看见的东西,事实并不存在。”
“并不存在?可我们眼睛看得清清楚楚,耳朵听得明明白白,怎么会就不存在?”李勤飞惊诧地瞪着眼睛。
曹建华说:“肯定是不存在的。不信明天一早咱们再来看看,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这么多人马厮杀,假如真的存在,不可能什么也没有留下。比如尸体,血迹,毁坏的兵器。”
李勤飞点点头,说:“也是。可李流芳不是在这里拾到几个箭头子?”
“东西有可能确实在这里,但不可能是那天夜里留下的。三个箭簇都是青铜器,上面全是锈,肯定原来埋在地下,是被风暴卷走流沙后漏出来的。李哥,你以前没有看见过?”
“没有,声音听见过两回。我这个人胆子大,不躲,也出来看过,啥也没有,就是声音吓人。可头一回看见真的人影儿。”
“人影?对了!”曹建华突然说:“我明白了,这是一种投影效果。”
“什么投影?”李勤飞不明白,说:“啥意思?”
“你在大漠看见过海市蜃楼吗?”曹建华问他。
“看见过几回。啥都有,房子树,海里的大船。”
“对,海市蜃楼就是一种光学折射原理,意思和投影差不多。我们看见的就是人影,就好像在放电影。”
两个人一路走回来,看见李流芳站在帐篷外面张望。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跑过来。
“吓死我了,真怕你们出事。”
第二天,一早,李勤飞留在那里帮李流芳收拾帐篷,曹建华一个人又去了河谷地,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和昨天下午看过的情况一模一样。就是砂砾和碎石块,其他什么也没有。其实,曹建华心里完全明白,不可能留下任何东西,昨天夜里看到的,只不过是一段大自然用它神秘力量,留下的历史记录而已。他直到现在心情都不能平静,自己看到的是一种千载难逢的奇观,是他这次西域之行一个大的收获。
曹建华他们离开了连古城遗址返回了民勤。临别的时候,曹建华又多付了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