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街也和北平很多老街一样，为了防止盗匪，在街口设有栅栏。这些栅栏一方面可以在必要时拦截盗匪，另一方面，也就很自然形成了界内界外的关卡，使得栅栏内成为独立的小天地。这些守关卡的是警察，是隶属广安警署的警察。这些警察其实只负责开关这些栅栏，栅栏到了晚上12点要关闭，直到次日早晨6点。在栅栏关闭的时间，牛街里面的人是不能出来的，外面人也进不去。除非是军警要打开栅栏执行公务。白天，栅栏开着，有两个警察值守，随时准备关闭栅栏。说明白就是把牛街里面的人，视为另类的一种歧视。
鹿鸣走在前面，宣仪安和刘三喜跟着，走到栅栏口，宣仪安和刘三喜站下了。
鹿鸣回头对他们吩咐，“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
“鹿探长，你这是要进牛街？”
守栅栏的警察认识鹿鸣，笑着打招呼。
“进去办点事。找他们管事的。”
“您找马街长？你望哪儿瞅，就那个站在羊肉泡馍馆子外面，戴着回回帽，穿着穆斯林长褂的，留着两片小胡子。”
警察指着街边一个中年男子。身穿绣花的白色长衫，头上戴着穆斯林小帽。这个人叫马顺奎，是牛街的街长。这是当时管理街坊的一种地方性职位。
鹿鸣走进牛街，朝着马顺奎走过去。
一般的警察很少穿着制服走进牛街，马顺奎看见鹿鸣走进来，不由得狭起眸子看过去。
鹿鸣很礼貌地用了穆斯林的礼节，双手合十放在自己胸前，“你好，马街长。”
马顺奎有点意外，这个年轻人一看就是当官的，当官的警察多一半对牛街的人趾高气昂，不太会这样礼貌问话，心中已然又来几分好感。
马顺奎回了礼，“这位长官有何贵干？”
“我姓鹿，鹿鸣，王府警署的探长。有点事找马街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马顺奎看一眼站在栅栏口的四个警察，显然其中两个是这位鹿探长带过来的。他带来两个警察，却没有带进牛街，而是独自走进来，显然是为了取得自己的信任。马顺奎的好感，又生出一分。
马顺奎指着栅栏口，“是我跟你出去谈，很少长官随我去理事厅？”
“客随主便，自然是随马街长去理事厅。”
马顺奎好感再升，手朝前一指，“那就请。”
马顺奎领着鹿鸣走进一座祠堂模样的大厅，这里就是牛街的自治管理所在。厅里有几个人，看见马顺奎陪着一个警官走进来，纷纷起身望过来。
马顺奎朝他们挥挥手，“我和鹿探长说点事，你们先下去吧。”
马顺奎叫人给上了茶，两个人分宾主坐下。
“鹿探长，究竟找马某何事？”
“马街长，最近牛街是不是收留了外人？”鹿鸣看门见山。
马顺奎眉头一蹙，“怎么啦？政府有规定不准牛街收留外人吗？”
“马街长别误会，政府没有这个规定。不过这次牛街收留的外人，情况有所不同。这一点马街长是否了解过？”
“略有耳闻，他们是开封拐子帮的人，河南闹了饥荒，出来逃难。大家都是回回，能帮就帮一把。有什么问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