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柴祈年开始疯狂的寻找自己的爱人，他不止一次去过上海道台和巡捕房，可所有的答复都是没有线索。他千方百计地用自己的方法寻找，却一切都是徒劳无益。一年过去又是一年，整整五年在这种煎熬的寻找里度过。这个叫罗淑娴的女子，还是渺无音讯。
柴祈年从一个普通的伙计变成了洋行的襄理，这家英国洋行的老板看中了这个年轻人，居然要把自己的女儿，还有洋行一起交给他。这位叫罗伯特的英国人，却并不知道，为了继续寻找罗淑娴，柴祈年在江湖上结识了大批的朋友，在他们的鼓动下，九个人结成了秘密帮会，这就是最初的九龙帮。
这个英国人罗伯特，在把女儿和洋行都交给柴祈年之后回国了。柴祈年的生意越做越大，九龙帮的势力也越来越大，他却还是没有找到罗淑娴，似乎这个人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所有的兄弟们都劝他死心吧，柴祈年也不再让帮里的兄弟们去找人，心里却是认定，罗淑娴还活在这个世上。
柴祈年有了儿子柴永昌，在儿子十岁那年，罗伯特从英国来信，要求女儿带着外孙子回英国去。他很明确告诉柴祈年，他要把自己的外孙子，培养成一个英国绅士。柴祈年同意了罗伯特这个请求，妻子带走了儿子柴永昌回了英国。
柴祈年的九龙帮继续壮大，生意也越做越大，强大的帮会势力与蒸蒸日上的洋行生意，相辅相成，让柴祈年很快在上海滩如日中天，心里却一刻也没有忘记，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罗淑娴。
柴祈年或者因为这些年的打拼，身上有伤，或者因为心中有结，始终郁郁寡欢，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他又撑过15年之后，终于病倒了。这个时候，他的英国老丈人和英国妻子已经先后去世。柴祈年召回了已经学业有成的儿子柴永昌。
父亲临终的这个故事，让一直认为父亲很冷漠的柴永昌大为感动。他答应了父亲这两件事，继承九龙帮，帮父亲继续寻找那个叫罗淑娴女子的下落。
……
“先生，这里有人吗？我可以不可以在这里坐下？”
一个糯声糯气的女子，用纯正的上海话，打断了柴永昌的思绪。
柴永昌抬起头，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旗袍是紫色的丝绒，脖子上围着一条大红的长毛大围巾，身上飘散这一股淡淡香气。
柴永昌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女子的身份。他是吃江湖饭的，九龙帮属下就有不止一个舞台，自然对舞女一类的女子十分熟悉。当然，这个女子不一定是舞女。
柴永昌并不排斥这类女子，他不是圣人，而是江湖老大，而且至今还没有喜欢的女人，自然不会介意逢场作戏的交际女人。
柴永昌做起了身子，点点头，“你坐吧。”
柴永昌是英国长大的，国语都带着一股子英国味道，他却偏生对上海话很敏感，不但听得懂，而且会说。尽管纯正的上海人，听得出里面夹杂的英国腔。
女子坐下了，松开了脖子上的围巾，又说了一句话。
“先生不介意，请我喝杯酒吧？”
柴永昌很英国派地耸耸肩，然后打了个响指，招来服务生。他给女子和自己要了两杯酒。
“谢谢你先生。我终于暖和起来了。”
“你是这里的侍陪女？还是路过的街边女？”
柴永昌用犀利的目光看着那女子。
那女子却清脆的笑起来，“咯咯咯，先生，你真的猜错了。我是飞西丽洋行的职员，我猜先生从英国来的。”
那女子忽然改用了很纯正的伦敦英语，倒让柴永昌十分意外，不由得蹙起双眉。他居然被这个女子戏弄了，不由得心中有了一丝恼怒。
女子似乎看出了柴永昌的不满，再次改用上海话，很认真地说，“对不起了先生，我只是有些无聊，想试试自己的魅力，并没有故意戏弄先生的意思。”
柴永昌心里的不满减少了，却还是冷冷地说，“小姐，你这种把戏对自己太危险。你就不怕真的遇上不法之徒？或者，把逢场作戏演到底的男人，对你提出非分之想？”
“不会的。我看人很准，再说，这里是法租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法之徒敢来闹事。而且我也有自己的防身之术。”
那女子似乎很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