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春不再平静,提高了声音,“我不想老祖宗的东西落到日本人手上。”
“不错啊,挺有爱国情怀。可你又何必答应卖给他?这样看,上次朱耷的那幅,恐怕也是揭画吧?”
“真的我还给石艳红了。”
“这是为什么?你既然是在石明哲同意的情况下卖的,钱也交给了石明哲,那么留下画芯重新装裱的那幅,不是应该自己留下吗?”
已经开了口,李秀春不再抵制。
“我一共揭了三幅,卖给酒井西村的是第三幅,我留下了第二幅,画芯那幅给了石艳红。不过她并不知道,只以为我卖给了酒井西村,给她的是我临摹的。石艳红懂字画,可看出揭画还不行。”
“这么说,欧阳询的这幅,你也是这样处理的?”
“是。桌子上是第三幅。我也只能揭出三幅了,我留下了第二幅,还原了画芯,还给了石艳红。我对她说,到时候让她还给石明哲。”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打算出头告诉我真相?”鹿鸣轻轻击打桌子
。“当然,你这个案子因为赃物没有丢失,要是出点钱,法院可以罚款处理。可如果还原真相,让石明哲知道自己一点损失没有,说不一定可以拿到他的谅解书。这样你连罚款都免了。”
李秀春又垂下头,“我不想得到他的谅解。”
“真的吗?你应该是因为石艳红吧?因为石明哲反对你和石艳红的婚事,你故意报复他,宁愿铤而走险,把一幅高明的揭画卖给酒井西村,又留下画芯真迹,准备和石明哲谈条件。对不对?你最后的目的,是让石明哲答应,让你赎回这幅真迹。因为这幅真迹就是你的老管家,卖给石昌茂的。是不是这样?你还知道,石昌茂已经把这幅字帖给了石艳红做嫁妆。只要你娶到石艳红,这幅字帖还是要回到你的手上。对不对?”
鹿鸣一连串的问题,终于让李秀春无言以对,垂下头。
“说吧,包括告诉我石艳红在哪里?应该是在一个什么地方等你去会合吧?”
李秀春缓缓抬起头,“你果然不一般。”
李秀春将一切出头道来……
李秀春不仅从小习字,父亲还教会了他装裱。他的父亲当年曾经是天津装裱高手,有一手绝活,就是修补损坏的古字画、很多时候,古字画的画芯尚好,装裱部分,却因为使用浆糊等物,很容易发生霉变和虫蛀。这时候,就需要把原来的画芯取出来,也就是揭画。一般的装裱师,也都会基本揭画,只是把画芯从装裱材料上取下来。可李连楚却可以揭出三幅,这样一幅变成了三幅,其中只有画芯那幅是严格意义上的真迹,可其他两幅并不算赝品,也就可以送人或者卖出去变钱。
李秀春从小跟父亲学字画和装裱,李连楚也把这手绝活传给了他。本来,李连楚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卖掉欧阳询《兰亭集序》,可一来他舍不得这样对待自己祖传的宝贝,更重要的第二条,李连楚重病在身,根本无法实施自己的绝活,而当时李秀春尚小,也没有学会这套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