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明哲,这就要你去费心了。咱们这家店叫‘兰亭斋’,最好还是找一幅不亚于朱耷的作品,否则怕是撑不起场面。”李秀春非常含蓄。
石明哲点点头,“你说的对,等我会天津一趟吧,家父老宅还有些好东西。”
石明哲很快就去了天津,直接回家找到父亲石昌茂讨要欧阳询的《兰亭集序》。
“父亲,我想把那幅《兰亭集序》拿到店里去镇店。”
“欧阳询那幅?”
“正是。”
“你拿去可以,只能挂不能卖。”石昌茂简明扼要。
“这个您不说,我也知道。您打算拿它当传家宝。”石明哲与父亲开玩笑。
石昌茂摇摇头,“那是人家的传家宝。不过这么多年不来赎,该是不会来了。我打算留给艳红做陪嫁。”
石昌茂这样说,石明哲一点不反感。他对妹妹很好,店里也专门给她算了三成股份。这盘店是石昌茂留给他的根基,他完全可以都算自己的,却还是算给了石艳红三成股份。
“挺好的,我没意见。我会看好的。”
石明哲当下就把欧阳询的这幅字帖,带回了琉璃厂。李秀春再次看到的时候,真的难以压制心头的激动。他太熟悉了,从三岁开始,父亲就让他临摹这幅字帖,整整十年,直到迫不得已卖掉。现在又是十多年过去,他终于又看到了这幅祖传的字帖。
父亲告诉他,这幅字帖是家传的。具体怎么得到,他也不知道,不过至少他的祖父那一代,已经有了这幅字帖。他就是从小在祖父的督促下临摹这幅字帖,祖父告诉他,自己小时候,也要临摹这幅字帖。可见欧阳询的《兰亭集序》与他们李家的渊源,至少可以追溯五代以上。
就因为如此,李家人包括他的妹妹陈玉娇,都可以写一手很好的欧阳询体的楷书,他们兄妹两个临摹的《兰亭集序》,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李秀春没有把自己的激动表露出来,他看见《兰亭集序》的时候,表情和其他爱好者没有什么两样,并没有让石明哲起疑心。
“这是欧阳询的《兰亭集序》,据说当时四大家都临摹了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以欧阳询的这幅为首,最得王羲之神韵,算得上除去王羲之真迹之外,最值钱的一幅。”
“哈哈,原来你也知道。王羲之真本早就失传了,这幅当然价值连城。我可是向家父借来镇店的,你千万看好它。”
“放心吧。不过这些东西,令尊驾鹤之后,还不都是你的?”
“那可不对,这是我妹妹的嫁妆。”石明哲笑着告诉李秀春。
这倒让李秀春有些意外,不过自己和石艳红的这段婚姻,最后能不能成?还是两可的事儿,李秀春不打算听天由命。他没有想过赎回来,这点钱,他现在拿得出,可谁知道人家肯不肯?一旦自己提出却不失摆明了告诉他们,自己在觊觎这个宝贝?那么恐怕连和石艳红的事,也会彻底告吹了。李秀春很受打算用自己的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
时间悠悠,一晃就是半年,偏偏半年之后,这幅《兰亭集序》真的出事了。
话说鹿鸣,得到属下探报后,立刻启程前往天津。天津的警察局已经得到通知,派了一队人马配合他的行动。鹿鸣又去了一次海关,拿到了海关的相关文件之后,带人登上了一艘英国轮船“玛利亚”号。
这是一艘明天一早就要离港的远洋轮。鹿鸣找到船长交涉了一番后,船长安排了一个头等舱位的包间。鹿鸣坐进去很悠闲地休息起来,手下的人也由船长换上了海员服装,混迹在船上的各个角落。
第二天清晨,几个侦探先后进来汇报了情况。
鹿鸣在开船前一小时,离开了自己的包间舱位,带人出现在二等舱的一个包间外面,示意属下敲门。
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女探员,轻轻敲了一下门。里面传出一个日本男人的声音。
“何人?”
“ウエイター”
“入って来て”
女探员推开门,身后一群探员冲了进去。包间里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鹿鸣跟在后面走进去。包间里有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其中一个男人正是李秀春,那个女的,是石明哲的太太陈玉娇。
日本男人暴怒地大骂:“八格,你怎么敢随便带人闯进具有英国主权的外籍轮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