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单城亭一拍自己大腿。
“神了,又对上了。那个娘们,就是兰亭斋隔壁醉春秋的老板娘,叫桂翠华,她的男人是个瘸子。茶酒楼是祖上传的,曾经是琉璃厂最有名气的茶酒楼,可惜到她男人这一辈儿已经败落了。茶酒楼的生意全靠着桂翠华支应。这个桂翠华是个长沙女子,人长得美艳如花,又是生性**不羁。男人窝囊,管不住她,整天和来来往往的客人勾三搭四。
有人证实朱四宝三天两头去醉春秋找桂翠华,据说有一天朱四宝还把醉春秋的桌子给掀了。可隔了些日子,两个人真好上了。有人瞅见朱四宝抱着桂翠华,两个人嘻嘻哈哈。不过有人证明昨天一夜桂翠华都陪着几个客人在醉春秋打麻将,今天早上七点才散,没有作案时间。我就是来找你就说这件事儿。”
鹿鸣点点头,“醉春秋门脸很深,肯定放得下这张木梯。你们进茶酒楼查询了吗?”
“进去了,我还细细盘问了桂翠华。”
鹿鸣皱起眉,“单警长,你莽撞了。恐怕要出事,快,赶紧带上你的人突袭醉春秋吧。我估计已经晚了。”
单城亭也回过味儿来了,赶紧带人直奔醉春秋。居然鬼影子看不见一个,门还是虚掩的。单城亭顾不上其他,直接冲上二楼,看见瘸子的卧室门也大开着,进去一看,瘸子已经被人掐死在**。再上到三楼,就听见有人在有气无力的呻吟。
单城亭闯进去,只见桂翠华的前胸,插着的一把匕首,匕首的把柄还在微微抖动。桂翠华身子下面汪着大滩的血水在楼板上挣扎着。
单城亭扶起桂翠华问:“快说,凶手是谁?”
桂翠华伸手朝外面一指:“是勾……老四……”说了几个字就昏了过去。
单城亭对手下说:“赶紧来两个人,把她送医院抢救。其余人跟我来。”
单城亭知道桂翠华嘴里说的“勾老四”是什么人。勾老四的大名叫勾克启,湖南浏阳人,常年住在前门的湖南会馆,常年从事文物倒卖,还捎带翻制文物赝品出卖。他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敢杀人,而且是连杀数人!
单城亭不敢有丝毫怠慢,马上带上人直扑前门外的湖南会馆东结果扑了个空,连勾老四的影子也没有,在他的住所也没有发现兰亭序集帖。
单城亭垂头丧气返回了警署,鹿鸣却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别急,你想想勾老四拿到字帖是为了收藏,还是为了换钱?”
单城亭乐了,再次带人直扑日本侨民集中的西交民巷。几个警察成扇形,从两边巷子口朝里面包抄进去,还真把勾老四抓了个正着。
原来这西交民巷是侨民居住区,这里面主要住着日本侨民,闲杂人进来了也很难有个地方隐蔽,进来搞走私交易的中国人,多一半都是在巷子那个角落里。
单城亭是个有经验的老警察,对城西的地理环境也非常熟悉,加上刚才在醉春秋发现桂翠华的时候,胸口的刀柄还在颤动,想必是勾老四行凶不久刚刚离开,他要到西交民巷找到买主,再成交后逃走,没有这么快,这个时候一定可以堵住他。结果还真是这样,逮到勾老四的时候,那幅字帖就揣在他的怀里。
单城亭春风得意地押着罪犯勾老四回到警署,看见鹿鸣就站在大门外面,笑着对他说:“果然马到成功。”
单城亭把缴获的兰亭序集帖递给鹿鸣,然后说:“人赃俱获,可以结案了。”
鹿鸣却说:“人赃俱获是事实,马上结案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走,带进审讯室马上审讯人犯。”
这个勾老四倒也像个汉子,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承认自己看到《京华日报》上有条消息,说是琉璃厂兰亭斋老板石明哲的镇店之宝——兰亭序集帖,有日商出资万金拒不出手,便以古玩商的身份,经常在兰亭斋附近观察,很快就发现这个醉春秋是个好地方。
单城亭询问,“怎么说,你承认是自己得知了这个消息,然后勾搭了醉春秋的老板娘?再让老板娘桂翠华去勾搭朱四宝,趁机盗走《兰亭序》?”
那年头,茶馆酒楼就是最好的信息场所。
这天,勾老四去醉春秋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