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黑衣女淡淡微笑,双手解开了胸口黑披风上的结,扬起双臂,那件黑披风顺着她的后背滑下去。
鹿鸣扶着椅子背的左手轻轻一抄,那件黑披风便落进了他的手肘里,他喊了一声:“waiter”
一个服务生很轻快地走来,接走了鹿鸣手上的那件披风。然后很有礼貌地问:“请问小姐要点什么?”
那黑衣女并没有回答,而是用眼睛看着鹿鸣。鹿鸣做了个表示,意思是你想要什么就点吧。
那女子这才朝服务生说:“一杯拉菲。”
鹿鸣眉梢轻轻一挑,很快不动声色地朝服务生点点头。
服务生说了一句,“请稍等。”然后朝后退去。
黑衣女从手包里取出一包白色的圣罗兰,还有一只镀金的打火机。她用手指轻轻弹出一支香烟,然后将整只烟盒举到嘴巴,张开性感的嘴唇,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轻轻将那支弹出的香烟头刁住,含在嘴里,再去一只手拿起火机,“咔”的一声点燃了这支香烟。轻轻吸了一口,徐徐地吐出一口烟。那烟先是一根烟柱,接着突然变成一个接一个的烟圈。
邻座一个陪着金发女郎喝酒的法国人,忍不住大声喝彩:“BR**O”。
服务生端着一杯拉菲送过来,对她说:“小姐,你的拉菲。请慢用。”
黑衣女优雅地端起酒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然后对着鹿鸣说:“谢谢你。我刚才真是冷极了。”
鹿鸣还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轻微点点头,说:“一杯拉菲而已,不值得谢。”
黑衣女妩媚地一笑,“先生非常绅士。”
“这位小姐是爱丽丝的常客?”
这会是黑衣女的眉梢动了动,很快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低声说:“对不起,今天真的没有单身男客了。我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又冷又饿。”
“看得出来,你是快撑不住了。我看你还是要点吃的吧。一块牛排比一杯拉菲更现实。”
黑衣女抿了几口酒,脸上已经出现红晕,笑着说:“原来你还很幽默。可我快冻僵了,咬牛排的力气也没有了,还是喝一杯拉菲容易。再说,一个愿意为我要一杯拉菲的绅士,一定不会拒绝再为我要一份法式牛排。”
鹿鸣忍不住大声笑起来,遭到邻座愤怒的白眼,连忙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同时对站在那里的服务生示意。等服务生走过来了,鹿鸣又要了一份法式牛排。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黑衣女边喝着拉菲,边吃那份法式牛排。一直等她完全恢复了红润的肤色,才问她:“为什么不考虑换一种生活方式?”
黑衣女又开始抽烟了,一面吐着烟圈,一面反问:“先生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方式生活?”
“你应该有文化,换什么都好。最低可以找个好人把自己嫁了。”
黑衣女“咯咯”笑了,把手里香烟随手掐灭了,丢在桌上,然后身子凑到鹿鸣面前,放肆地把一口烟喷在他脸上,两只手勾住他脖子,亲了一口,“宝贝,你今天就可以把我娶了。好不好?”
鹿鸣抓住她两只手分开,将她按回座位上,“听好,你要是知道我的身份,恐怕就不会现在这样了。”
“是吗?你说说。”黑衣女一副不在乎。
鹿鸣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高声招呼:“waiter 埋单!”
鹿鸣没有等服务生来,就从西服内袋取出一张面值500的法郎,丢在桌子上,然后走到黑衣女面前,一只手搭在她肩头,脸紧凑到她面前,低声说:“我叫鹿鸣,法租界巡捕房华人总探长。”
鹿鸣按住她肩头的手,明显感觉到了颤抖。鹿鸣直起身子放开她,让拿着自己黑风衣的服务生给自己穿上,然后拿过帽子戴在头上,朝门口走去。
鹿鸣走了没有几步就感觉身后的脚步声,一个女人高跟皮鞋的声音。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为什么跟着我?回去吧。你没有听说女尸案吗?已经5个了,都是你这样大小的漂亮女孩子。”
“先生,不想领我回家做一夜妻子?”
鹿鸣回过头很诚恳地回答:“姑娘,我不是这样的人。姑娘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确实不安全。”
黑衣女微微笑着说:“总探长不仅是绅士,而且是君子。那就麻烦先生陪我走一程,不远,四马路。”
“你果然是四马路的红尘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