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拉着沈青棠的手,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沈青棠心里知道她想说什么,望着她轻笑着,又拿起筷子来给她夹菜。
“母亲,还是先把饭吃了吧,饮食不规律身子也难以好转的。”
她说话轻声细语,如同杨柳扶风。
沈月柔在门口骂得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来理会她,回过头来坐在猛往椅子上一坐。
她的丫鬟小蝉连忙端了碗火腿粥来劝:“二小姐自从回娘家,就没正经吃过饭,这火腿粥咸津津的味道极好,是伯伦楼的招牌呢。这都是大小姐特意让人去买的,你好歹喝一碗吧……”
沈青棠出了银子,王嬷嬷唤了沈家的小厮去买饭。那小厮是程氏从娘家带来的,自然菜肴都是程氏与沈月柔爱吃的。
不过沈月柔并不领情,打翻了小蝉手里的粥碗,还抬手打了小蝉一巴掌。
“小贱人!沈青棠给你什么好处,要你在这里做好人?她的饭喂狗狗都不吃,你不怕被毒死,你就吃去!”
热粥碎瓷撒了一地,沈月柔大哭着跑回内室。
小蝉被她打惯了,不声不响拿东西收拾。
“棠丫头,你看看你妹妹!”程氏见自家女儿这样,心里也憋着火气。
沈青棠点头轻笑道:“看妹妹这骂人打人的底气,身子也算是好的了。母亲不必太过为她忧心,还是多看顾自己身体吧。”
“棠儿啊,你看看柔儿的婚事,让我怎么能不忧心啊!她不像你命好,嫁了镇国公府世子,一过门就是诰命夫人。那苏家小门小户,连个官身都没有,如何跟你比啊?当初你们俩的婚事,是我心疼你,看着你没娘的女儿,不忍心委屈你,好婚事尽着你去。可你不知道,柔儿的婚事可是受了大委屈的!她是你嫡亲妹妹,你可不能不管她啊!”
这话说的好笑,当初沈青棠嫁镇国公府,倒成了程氏的偏爱?
难道不是沈月柔一心想着抢她的姻缘,削尖脑袋要去京师做状元夫人?
难道不是沈月柔打定了主意,说陆淮景是病秧子陆家是火坑,自己一心一意去嫁苏家,故意把异母姐姐送去陆家送死么?
这时候倒成了程氏心疼她没了母亲,要把好婚事留给她?
沈青棠亲手又舀了一碗火腿粥,双手递给程氏,娓娓笑道:
“母亲,婚事遵从父母之命,您与父亲让我嫁给谁,女儿没有挑选的道理。即便是母亲当初让我嫁个乞丐活死人,我也不会推脱,只因为您与父亲自幼教导我,要孝顺父母。至于妹妹的婚事,是父母命她嫁的,还是她自己选的,女儿不太清楚。但当初父母与妹妹都夸赞,苏家世代书香世家,想来妹妹也不会受太大委屈。”
程氏见她这么说,脸上有些变颜变色:“棠儿,你娘生下你就死了,是我过来养你到这么大的,你如今这么对我说话,这就是你孝顺母亲的举动吗?你在沈家长到十六岁,我缺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好容易把你拉扯大了,还要给你寻个好姻缘。我宁可委屈了自己儿女,也给你预备了那么多嫁妆。如今你说的是什么话,倒和我争辩起来了?怎么着?难道你做了镇国公府的少夫人,就可以不孝顺自己父母了吗?”
听到这般无理取闹的话,沈青棠笑着起身福了福,依旧笑得温柔和顺。
“母亲这么说,女儿到不知该怎么办了。女儿从小并没有违逆过父母,更没有从娘家拿过分外的东西出嫁。今日听闻母亲身子欠安,也带着礼物回来看您了。今日一进门,我侍奉病榻没有越礼之处。回娘家的礼物,给母亲的补品也不算简薄。不说别的,就连娘家这顿团圆饭,还是女儿我派人出去买来的。我自诩是个做女儿的,到不知母亲还要我如何孝顺呢?”
“你……”
沈青棠说的在情在理,程氏一时没法反驳,脸都有些涨红了,捏着帕子抖着手,又不敢与沈青棠撕破了脸。
毕竟今日她把沈青棠叫回娘家,就是为了从前妻女儿身上打些秋风的,若是一时说话急了,沈青棠转身走开,岂不是闹僵持了?
程氏强忍着闷气,嘴里还要找补几句,压一压沈青棠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