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走出程氏的卧房,便说要去书房给父亲请安。
程氏这个模样,绝不需要同时吃人参茯苓燕窝大补。
走到书房门口,有仆人说沈父正在休息,要午饭时才见女儿。
沈青棠看着屋门口站着两个极小的丫鬟,心知父亲大约是在书房里和姨娘们鬼混,干脆信步走了出来。
许久没回自己原先的房子看看,沈青棠扶着王嬷嬷回到了小院。
这院子许久没人住,竟然已经荒废了。
屋里空空****,草木荒废遍地杂草落叶,房梁上都有松鼠在跑。
王嬷嬷拿了个软垫,请沈青棠坐在院里石桌边,主仆俩都不禁叹了口气。
沈家人口多房屋少,其实是不会空出院子来的。
只不过三个姨娘都争着要住,程氏也想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用,四个人为这房子几乎打破了头,沈父烦的要命,于是让把这院子空着谁也别住。
“少夫人,奴婢刚刚打听着……”
丝绒拿着几吊钱去后院转了一圈,已经打听到不少消息。
“程娘子其实没什么病,柔二小姐才是身子不好呢。”
“二小姐年纪轻轻的,出嫁的时候还欢蹦乱跳,如何身子不好了?”
王嬷嬷不屑地笑了一声。
丝绒回头看看无人,凑近来低声道:“刚刚外头有婆子来说,柔二小姐出嫁后,已经小产了两回。头一次是在婆家,说是被丫鬟气着了。后来调养一阵,又怀了一个,没到三个月又落了,还不到半个月呢。”
“什么?”王嬷嬷震惊的要不得。
沈青棠也不由得微微蹙眉。
出嫁不到一年,就已经小产两次?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没看出沈月柔身体虚弱成这样子。
丝绒又悄声道:“这都是柔二小姐陪嫁丫鬟小蝉说的。她还告诉我们,说自从柔二小姐第二次落胎,苏家就有些不耐烦了。苏家姑爷连大夫都不想请,苏家老太太与太太还每日说怪话气人。柔二小姐气不过,这才跑回娘家来了。昨日请郎中来看,说是要喝独参汤,还要每日吃燕窝、茯苓这样的补品,好生调理着身子。”
“父亲怎么说?”沈青棠的眼光幽幽地看向院门,冷冷问道。
沈父对沈月柔向来宠爱,怎么可能允许苏家这样折辱爱女?
沈家好歹也是七品官,苏家说是世代书香,顶多也就是个举人出身,沈月柔总算是下嫁,如何还会被夫家这样磋磨!
丝绒哼了一声,满脸都是鄙夷神色:“二小姐回娘家,程大娘子还给请大夫抓药,听说已经花了不少钱。老爷只嫌弃嫁出去的女儿,不该再花娘家的钱,这两日要把柔二小姐送回去。”
这算是什么父亲!
沈青棠冷笑一声。
王嬷嬷震惊道:“老爷平日这么宠爱二小姐,怎么会这么对待女儿呢?”
丝绒忙道:“听闻是这样,二小姐在婆家与两个陪嫁丫鬟夏荷、夏芙吵闹,骂她们勾引苏家姑爷。夏芙与二小姐同时有孕,被二小姐命人拉出去打死了。苏家姑爷与二小姐大闹,程娘子过去撑腰,逼着苏家姑爷低头认了。二小姐大吵大闹,不许夏荷留在苏家,就让程娘子把夏荷带回沈家。二小姐后来又怀上一胎……”
“这一胎又是怎么落了呢?”王嬷嬷问道。
丝绒顿足道:“那夏荷带回沈家之后,不知怎的又勾引上了老爷,被收房做了姨娘。苏家姑爷气得要命,骂了柔二小姐一顿,还骂沈家一窝畜生什么的。二小姐又与丈夫厮闹,第二胎也掉了。”
沈青棠与王嬷嬷对望一眼,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您刚刚没听说么,现在沈家有了三个姨娘了,夏荷就是这个新姨娘。老爷自从纳了夏荷,每日心思都在她身上,为了她得罪苏家也不管了,女儿的脸面也不顾了。程大娘子也气的不行,可老爷早就不把她当回事了。放出话来说,她再敢争风吃醋,就把她撵到下房睡去,不认她是大娘子。”
什么世代书香,什么清流学官?
翁婿二人同收一个丫鬟,还为了丫鬟与嫡妻撕破脸。
这一群都是什么东西!沈青棠简直要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