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嬷嬷这一嗓子唤了过去。
陆华皱眉呵道:“将那贱人带过来!”
假山石那边又乱了片刻,两个婆子架着个女子,缓缓走到陆华跟前。
陆老国公与秦姨娘,沈青棠与陆淮景,何诗儿与香芸香兰,孙曼容与孙家父母都围在近前,大家一眼认出来,这委顿的女子是苏云婉的贴身丫鬟柳儿。
“无耻的奴才!苏云婉那贱人在哪里,与何人私会?”
陆华开口就是断喝。
柳儿歪歪斜斜跪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仿佛喝醉了一般,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迷迷糊糊扶都扶不起来,更别说答话了。
“柳儿丫头仿佛是昏过去了?”
贴身嬷嬷蹲在一旁唤了半日,柳儿还是依着人歪歪斜斜。
“还不拿水来将她泼醒!”陆华皱眉吩咐。
有侍女去旁边池塘鱼缸里舀水来,连泼了四五次,遍体湿漉漉的柳儿方才悠悠醒转。
“狗奴才!苏云婉那贱人哪里去了?”
陆华再次怒斥,面目狰狞的样子,在灯火之中显得越发渗人。
“奴婢……啊……”
柳儿睁眼时,满脸满头的水,看着眼前的阵仗,更是吓得浑身颤抖,嘴里说不出半个字来。
陆华连问几句,见她还是懵懵懂懂不开口,立刻气急上头,怒道:“将她拉出去,即刻打死!”
“王妃娘娘饶命!王妃娘娘饶命!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不知道啊!”
柳儿只顾着磕头求饶,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恐惧,就被人拖了下去。
她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青棠有心拦住拖人的婆子,鼻中却又闻见了那股子淡淡的奇特怪香。
“奴才就在假山下头,看来她主子也不定不远了!”
许久不曾开口的何诗儿,此刻满脸的骄矜得意。
她甩了甩手帕走到陆华跟前,屈膝行了下一礼,得意洋洋笑道:“王妃娘娘,请即刻将这片地方封锁起来,洼地三尺也能找到苏云婉那贱人!”
“你是什么货色,敢说苏云婉是贱人?”
孙曼容也是金陵来的陵王府女官,虽然与苏云婉未必和睦,却还有些香火之情。她向来看不起何诗儿,而且由于父母推辞了婚姻之事,对镇国公府上下都很不满。
她素来心直口快,此刻听见何诗儿张口就骂,也不顾父母拉扯阻拦,上去指着鼻子还口道:“你一个秦淮河花船上的娼妇,也敢议论世家小姐来了?”
何诗儿斜眸看着她,干脆也不装像了,冷笑着阴阳怪气道:“若是世家小姐行出私相授受的丑事来,那可是要赐死沉塘的。倒不比我们这些贱籍之人,还好歹留得一条活命呢。世家小姐如何,还不是让人家退了婚吗?”
孙曼容与陆淮明婚约未能达成,明明是孙家先开口退的,可何诗儿为了谩骂孙曼容,暗中却阴阳是陆家退婚。
孙曼容顿时涨红了脸说不出话,孙家父母却是不依不饶,怒斥道:“你们镇国公府欺人太甚!堂堂勋贵世家,竟然任由两代贱妾出来横行无礼!等我们回到金陵,再不会与你们这样的人家有任何往来!”
孙千户虽然官职小,奈何他弟弟是金陵镇守太监,镇国公陆茂渊也要客气一二的人。
老国公连忙皱眉呵斥了何诗儿退下,上前劝道:“小辈人无礼吵闹,孙千户不要放在心里,今日也是……”
他们在这里闹哄哄吵架,已有几个侍女婆子提着灯笼往假山石山洞里去查看了。
不过片刻时候,就听见侍女们尖声大叫,又听婆子们低声呵斥噤声。
贴身掌事嬷嬷跌跌撞撞跑过来,脸色苍白嘴唇都颤抖,竟一时说不出话。
她是陵王府里经久老妪,在陆华手下掌事多年,还从未有这等模样。
沈青棠一见,心里不由得翻了个,怕苏云婉是被人害死在假山石洞里了!
陆茂渊、陆淮景、陆华,父女三人面面相觑,大约也是这么想的。
陆华当即带着侍女走了过去,其他人都围在身后,乌泱泱跑过去看情形。
众人转过假山石桥,因为石洞窄小漆黑,又一个婆子在此拿灯照亮。
陆华毫不畏惧,头一个扶着嬷嬷的手进去,随即愣在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