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不问问,世子爷去哪儿了?”
喝了半盏茶,金鸳故意试探。
能去哪里,自然是小妾那里了!
沈青棠低头摘冠。
“我初来乍到,不能问这么细致,倒像拘束着夫君似的。”
“少夫人太贤惠!您可知,我们世子爷有位何姑娘?”
正文来了,沈青棠抬眼,金鸳细细讲解。
“何姑娘是世子爷从金陵带回的,养在后街胭脂巷。自今年开春,她便不安分,三天两头折腾要入府来住。我们世子爷虽荒唐,可家事大礼不肯出错,这才忙忙定亲,娶了少夫人过门。”
“何姑娘不在府里?”
沈青棠诧异。
“少夫人娘家只七品,不懂王公大族礼节。镇国公府一品勋贵,男儿必须先娶嫡妻,然后再行纳妾。娶新夫人前,府里容不得何姑娘。”
怪不得她没来奉茶,原来人还不在这儿呢。
看沈青棠听得认真,金鸳语重心长。
“何姑娘不懂礼节,说话大逆不道,做事离经叛道。世子爷被她勾引坏了,老公爷与老夫人气得不得了。少夫人万不可让这狐狸精进府!”
“姐姐金玉良言,我受教了。”沈青棠模棱两可。
金鸳见她点头,这才起身告辞。
“丝绒,送金鸳姐姐一对金珠儿,添些喜气。”
金鸳哪把这玩意儿放在眼里。
“少夫人娘家清寒,留着赏丫鬟吧,奴婢还有一大盒子呢!”
丝绒送她出去,王嬷嬷打发了其他人。
“金鸳姑娘好拿大。看不起沈家七品官,又说姑娘不懂大家礼节。丫鬟竟教训起少夫人来了?”
豪门大户头面丫鬟,大多有这个毛病。
生长在勋贵大族,从小见多识广,吃穿用度比寒门小姐都奢华。
她是家生子父母有头脸,难免自尊自大,觉得除去头层主子,自己就是府里头面人。
新少夫人七品穷官的姑娘,能进国公府都是烧高香,理应由她摆布呢。
丝绒热水温手,伺候洗脸卸妆。
“她说不让何姑娘进府,倒是句正经话。今夜都能把姑爷勾引走,若是入府做小娘,怕不翻天了?”
王嬷嬷却比她想深一层:“金鸳是陆老夫人的大丫鬟,可会是婆婆借她的嘴?”
沈青棠闭目摇头。
“三妻四妾是常礼,有外室才不合规矩。何姑娘跟了世子一年,不让进府成何体统?难道是我争风吃醋不让?要维持世子爷名声,必须招她光明正大做小娘。婆婆是大家出身,执掌公府数十年,不可能出这种主意。”
“那金鸳刚刚?”
“金鸳是丫鬟,眼前只有国公府这四方天,以为何姑娘不进府就能解决一切,根本想不到这一层。她过来和我说这些,是自己有小心思。”
“哦!金鸳二十多岁,还没出府,难道是世子爷的?”
丝绒恍然大悟。
这会儿倒机灵了。
王嬷嬷哭戏叹息:“勋贵大族虽富贵,到底是三层大两层小,姑娘的委屈没处诉。”
哪里有什么委屈?沈青棠轻笑。
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
在国公府做嫡妻主母,头一条就是能容人。
只要她们安分守己,别说一个两个妾室,就算是十二金钗,她都能容得下。